最近看完巴金的杂文集,才发现,原来这才叫名家。
初看他的文章是震撼的,从未发现有人可以如此真诚地忏悔,他形容文革时候的自己——“我到现在还记得我那丑陋的嘴脸”。谁敢这样忏悔呢?谁敢把自己的罪过摊在阳光下,让所有人看得分明,毫不留情地鞭笞自己!?
再看他的文章是感动的。诚然,我们没有理由去怪罪文革那些追随四人帮的人。有人说,如果当时所有人都是明白的,也就不会有文革了。有人是被蒙蔽了双眼,有人是被现实所迫,这些其实都可以理解。巴金也说,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就真的那么相信知识是罪恶的,恨不得自己不曾懂过知识,恨不得马上洗去脑中残留的“封建主义余毒”,快快变成人民。我想不透是一种怎样的力量,让中国疯狂了整整十年。
然而巴金毕竟是巴金,他终究还是醒悟。他从最初的心服口服,到后来的口服心不服,他最终还是脱离了混沌。有人说巴金脊梁软,他追随过四人帮。我认为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文革后他一直活在忏悔中,写了无数的杂文,甚至出了《悔过录》,来忏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他说,把心交给读者,让他们来评判我是个怎样的人吧!他也不忌讳出版自己在那段时间的文章,他愿意让读者看见自己的一切,包括罪恶。
他不曾掩饰过什么,把自己最丑恶的一面展现出来,恰恰使他变得高贵。
自从《往事并不如烟》后,描写自己文革时候遭难的书籍层出不穷,但只有巴金一个人,静静地忏悔着自己在文革时所做的一切。
写到这里忽然想提一下余秋雨,极具争议的作家。第一次看他的书是在学校的逼迫下,《霜冷长河》。当时只觉得他写的东西未免苦得有点矫情了。最近了解到他备受争议的原因——他在文革中大概担任过一些重要的职务吧,表现积极,一只笔害了不少人。然而他拒绝承认这一切,否认自己是“石一歌”的成员,在《借我一生》中,极力掩饰自己在文革中的那段过去。先不管他是不是“石一歌”的成员,在文革中没有害人,只被人害的,大概只有傅雷、刘少奇等文革前期死去的人吧。那种日子里,谁控制得了自己的理智?余秋雨的百般否认,不过欲盖弥彰罢了。
若说巴金脊梁软,那余秋雨的脊梁早就消失了。
关于文革,在90年代出生的我实在有很多不懂。什么样的力量,让一个国家从上到下整整疯狂了十年!?人性在一个国家里消失了整整十年,这影响有多么巨大呢?现在的中国小人横行,君子都泯灭在那场灾难中了。忽然想起章诒和在《伶人往事》里引用的一段话,为了和谐,有兴趣者自己去翻找……
巴金说要建一座文革博物馆,把一切可怕的过去记录下来,放在阳光下,不让文革再次上演。我以为这提议绝好,可惜中国只有一个巴金,没有谁愿意那么样揭自己的伤疤,就连中国也不敢。那么谁敢保证数十年后还会有人记得这灾难?《兄弟》里记录的那些场景,至今仍使我感到心惊。
我们只有直面过去的伤痛与过错,才能挺起胸膛笔直地前进。
另:关于题目···因为实在想不到···所以很无耻地写了"无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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