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流水帐是不应该记的,日子琐碎地来就让它琐碎地去,而不应让它再琐碎的留在纸上。所以对于我来说平庸的生活我多不去想更不去记录,而只是每天迷迷糊糊地在上而走来走去,然后偶尔发点牢骚和感慨。
很久以前有一只鸡对我说:“嗯,你应该这样的,有涂点东西总还是好的。”很久以后那只鸡又对我说:“怎么不见你更新博客了?”。很久以后的很久以后也就是昨天它再对我说:“记录可以明志。”据我所知它是一只冷淡的鸡,不常这样苦口婆心地劝人。它这样好心地劝我,作做一个善良的人是否应该善待这只善良的鸡的善良的话呢?它说记录可以明志,我还来不及问它什么记录记录什么可以怎么明明什么样的志。而我只知道若是真要我记录,我则只有流水帐可以记,至于志就真不知何以为明了。它是一只得道成仙的鸡,据说在终南山修练了五百年,在人间只有我一个人朋友。改天我一定要问它个清楚,兴许它又告诉我说天机不可泄露了,神仙多半矫情,神鸡也不例外。不过在这之前我先按它说的做吧。
我想开始记录,但如上述所言,我只有流水帐可以记,大家都知道稍微之样点的人士对流水帐之类的东西是深恶痛绝的,我也对它咬牙切齿。但如今我要操此行当了,所以我要先流水帐开脱,为自己开脱,高凑流水帐好的凯歌。这首先得改变一下我的态度——放下自己冷冻的黄牙齿而温情以蹭之。然后仔细思之,流水帐有什么好处呢?嗯 ,是这样子地:如今轻浮的时光难保多年以后回忆起来变成一潭深沉而温柔的湖水。你知道回忆这东西很怪的哦,曾经的苦难和破碎现在回忆起来也能变成甘露让你轻轻吸吮(用鸡的话说是因为回忆不对你的现实构成威胁)所以我们现在应该积累一点流水,以便日后变成湖,然后我们就可以在上面划来划去陶醉不已,以显示我们有过敦厚的人生。但据我所知,船和一切东西一样,划多了也就无味,而且划船还有沉船的危险。不过没有关系,我们总不能因噎废食吧,在说我也不是那种噎死了就怪食物的人。
我要记录还有另一个原因,我知道很多人有过梦想,但坚持下去者有几何?就像我的很多同学心血来潮写博客,但写着写着它的博客就夭折了,能一直写下去的人寥寥无几,可能是因为几几无聊吧。但我认为只要当初你在决定做某事的时候是怀着充实而美好的愿望的话,没有重大理由就不应轻易放弃。像无聊,没劲之类的理由是不成为理由的。只要你还有梦想,生活就值得你为之受苦。就算不为之受苦,看在曾经心动过的份上就应该再挣扎前行几步。想看看自己能挣扎几步是我的第二个原因。
第三个原因,日子不好过(想要过月子),找点事做,让自己安危渡过。
好了,闲话少讲,show time,现在开始我的流水帐鼻祖《独立的屁股》
我和排骨打赌,他要在教室中间第一排连续坐一个星期,我则要在两边坐两个星期,输者请吃一顿,三菜一汤两盘炒田螺外加八瓶酒。他说,贱人,早知道就不和你赌了,对我来说坐在那里压力很大。我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想,他个子最高,性格最腼腆,更重要的是第一排是我们班那几个班之娇女的固定龙椅。他那张方正厚实的大屁股往那一挪,叫那张娇滴滴圆溜溜的小屁股们往哪安放?排骨未赌先要认输,我马上就有一顿好吃的了,但我嘴贱,不吃嗟来之食,要赢得艰辛吃来才有咀头。所以我假惺惺地安慰他说:你知道吗,最近我有个感想,人应该有种独立的品质,一种决不依附别人的品质。很多时候为了迎合别人我们会在潜意识里顺从他的意思,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做一些行不由已的事。而这种症状懦弱的人表现尤为明显。所以为了证明你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你要大胆地安之若素的坐上去。你若不敢,固然可以找出很多理由,但其中必有一点必然是因为你在依附那些女生。你觉得那是她们理所当然坐的,自己坐上去情何以堪。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座位不是她们的,只要你真的想坐,你就应该没有压力与负担地坐上去。
排骨听了我的话稍感安慰,但还有所顾忌,犹豫不决地说:“我还是不敢,不知道怎回事,有种恐惧感。”
“恐你妈的头啊,你还是不是人哪,这是一个煅练你勇气的机会。也许对别人来说,不就是一个座位吗,把屁股一甩就是了。但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挑战。我们要勇敢,要世上无难事,只要脸皮厚。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为我想想好不,你以为我真为吃你一顿啊(笑,我输过他一次,我要吃回来)我这样苦口婆心地劝你不要口水啊,口水不要钱啊。这样好劝歹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啊。快坐上去,那些座位又不会认屁股的,等一下她们女生来了你就更不敢了。
“操,你不要逼我”
“妈的,逼你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敢,你干脆从这四楼跳下去得了。”
……
上课铃响了,我把排骨摁了下去,自己则坐在他旁边的第一排。意料之中,那些女生真的不坐第一排,对我们的屁股退避三舍,坐到第三排之后去了。我感觉她们在面面相觑,东张西望。我在暗自傻笑,一边享受折磨人的快感,一边陶醉自己的杰作。忽然蛤蟆老师走过来问我:“上星期的课上到哪了?”我傻了眼了,他的课我从来没认真听过三节。我装模作样手忙脚乱地翻了翻书(我翻得很快,因为我的书纯结一片,比新生的婴儿还白,不想让他知道我没做笔记),又翻回目录看了看,怎么也不知道讲到哪了。我抬起头来,微窘却平静地回答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有很认真听。”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下,走回讲台。
作为一个学生,竟然课上到哪了都不知道,是否应该脸红,惭愧,然后无地自容,把头深深埋进桌子底下去了呢?也许吧,但我说no,我承认我没认真听课,而今天老子坐在这么前面就是想从此以后认真听课,和排骨的打赌只是为此增加点颜色而已。老陶说既以往之不谏,知来者犹可追,老泰也说当你为错过太阳而哭泣时你又要错过星星了。所以我抬起我高贵的头颅坦荡地回答蛤蟆的问题,也让刚才的窘境在心里安然地释怀。
为了表示我有悔过自新,认真听课的迹象,我瞪起死鱼般的眼睛双目烔烔有(死)神地射向黑板。咋一看我好像认真到极致,细一看则发现我那凸如铜铃般的眼睛不但全翻着而且还一动不动。没办法,蛤蟆的课实在是烂得出汁,从头到尾照字念经,读得比驴还溜。简直就是在谋害我们我青春,影响我们的发育。上他的课,保证比一切宗教更有效——让你充分体会什么是永生的滋味,时间松散成一星一米,拖拖沓沓着不肯走,你恨不得来一场狂风把它痛快地刮走。忽然有种悲衰感,我在想什么是人生最大的痛苦。对于恋爱者来说,失恋是最大的痛苦;对于没有自由的人来说,失去自由是最大的痛苦;对于不想死的人来说也许死亡成了最大的痛苦。我认为他们在这样想的时候,有些是矫情,有些则是真诚的。我现在属于前者,我认为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就拿现在来说,我一点都不喜欢听他们的课,但我为了实现什么,为了对得起什么什么,我必须强迫自己去听,没有人会管我愿不愿意,连我自己也会认为那是理所当然。而这样的日子一定会持续到我走出本校门的那一刻,然后前面有个新的痛苦等着我,直到我进坟墓的时候才结束。
言归正传,今天我讲的是独立的屁股,不要跑题。周作人在《歧路》中说:
我爱稣苏
我也爱摩西
稣苏说:“有人打你的右脸,把左脸也伸过去让他打。”
摩西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吾师乎,吾师乎。
他们的言语怎样的确实啊。
我如果有力量,我必然跟稣苏背十字架去
我如果有较小的力量,我也跟摩西做的师去
但是懦弱的人,
你能做什么呢?
王小波说:“如果我本身会发光,那我就不必害怕黑暗。”
我不想成为一个懦弱的人,稣苏我做不成,至少要努力做摩西吧;我害怕黑暗,所以要学会自己发光。如今这些集中体现在我先要有一张独立的屁股,拉一堆独立的屎,把他们熏得远远的,呵呵。这是一个光荣而伟大的梦想——我在周公家喃喃自语。
……
“喂,排骨,今天做第一排感觉如何?”
“刚开始不自在,你没看到我的屁股在椅子上磨来蹭去的吗,后来就适应了。只是老是要像鸭子一样提起脖子看黑板太累了,还有,那些女生果然不坐第一排了,她们会不会认为我们太做作了?”
“让她们去吧,我们的屁股是独立的,想往哪放就往哪放,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坐别人的座位,让别人无们可坐。”
“那你呢,感觉如何?”
“久违了,我幼儿园的时候坐过一次第一排,今天是第二次。还有我睡得很香,还做了个春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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