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我榆树的童年　

窗台上把视线交给个满树的榆钱　

屋外的春天可是绿了　

满屋子的榆钱香气　

让我嚼回了孩提的味道　

把配乐抒情诗放的大些　

好让世界都听到　

抒情的目光洞穿逆风的河流　

把这老榆树望得加深了年轮　

不知自己是如何轨迹　

望过岁月的眼睛里　

我看到了妈妈在叮嘱　

别把胃口给撑坏了　

虫蛀的树皮退了一层又一层　

知了壳年年都有　

在中间，一定有个疤痕　

那是我顽皮的斧印　

蹋过河流的记忆随水流向了天空　

蔚蓝的天下面那个孩子再也不在　

还给我的老榆树暮年的沉思　

可是，连她身上的鸟洞都已添满　

采一朵风　

一　

你说春天来了　

随风摇摆的是绿的柳条　

摆一摆身姿的千年古风　

多少次吹活了久藏谷底的沉花　

二　

不因为身轻便翩翩而来，接着离去　

多少年来的风筝啊　

一直飞翔在天空　

收了又放，放了又收　

三　

在风的乐曲里，似乎听到了古筝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几千年了，缠绕在知音世界　

吹活了，一定是吹活了　

弹奏的风歌，正唱的欢哩　

四　

从来知道有采云的仙女，不知有谁采风　

要不是风，何以万物舞的高兴　

要不是风，石头怎能滚圆　

采一朵风，放在情人的眼里　

她会在千里之外，望见你，抚摸到你　

十月的歌唱　

或者，问问季节，才知道　

我们已经收获　

那压弯了头的红高粱　

那碾磙子下的一把把谷米　

用颜色渲染了眼睛　

哥哥门前的那条河上又添了喜悦　

谁家在船舶上迎娶新娘　

丰收的日子，心里乐开了花　

那唢呐声，引唤了调皮的孩童　

追着赶着上了岸的迎亲队　

那一路上播撒的喜糖　

连没了牙的看门老太太都甜上脸　

吹吹打打，觥筹交错　

喝彩连连的不眠夜　

是香米酒馋醒了藏在云后的月亮　

不是弯弯，是羞红了脸　

清爽的夜风，和着蛐虫的呐喊　

在十月来歌唱　

总要问问收获的季节　

十月是红高粱，是金稻谷，是喜糖，　

是香米酒，是新娘……　

五月栀子花　

是谁拾起一端温柔的芳香　

在烦躁的五月带来一片安慰　

父亲的额头　

原以为是一片广袤的平原　

可以容纳万物　

在百川之汇的血液里　

流淌着伟岸的气质……　

我却想不到花开花落的交替　

大河泛滥把平坦冲成黄土高原　

偶尔抬头远望　

沟沟壑壑谱出了花开花落　

阳台上　

我可是捕住了一片阳光　

花盆上的绿色和白色还有芳香在　

招摇路人　

偶尔有一天，或是迷了方向的飞鸟　

在阳台上停驻　

我发现，生命还不知是在阳台之中，花盆之上　

街市上　

雨过天晴的街市上　

一抹颜色照亮晴空　

是眼镜，和半斤八两的争吵　

我可是一段高雅　

在街市里我永远找不到归宿　

手掌上的影子　

手上的烟卷熄了很久　

烟味跑到九宵，可是　

夹烟地姿势似乎延续了一个世纪　

有火吗？我想点燃　

水门汀外边高大的梧桐，燃烧着太阳　

下面投下寂寞的影子落在我的茧手上　

呵！看有个颤抖的影子，在手掌上跑个不停　

见了寒冷就怕的东西，没出息　

怎能与一只托起天空的大手相比　

终于，有一点飞火点亮了静默　

夹着烟卷的右手，消失在袅袅的烟雾里　

死亡日记之一　

那年，在梦里　

我看到了海　

海里漂着细小的赤藻　

我还看见一个女人　

在海水里本跑到消失　

那年在同一个梦里　

我看见了死亡的墓碑　

在汉白玉的碑文里，我　

看到了那个女人　

多年后，我又做了这个梦　

一样的情节，不一样的背景　

死亡日记之二　

死亡其实就是一种声音　

告诉自然一朵花枯萎了　

我其实，是听见的　

在巷子的尽头　

有收破烂的叫卖　

我起身，把大门关紧　

却看见，一群人　

在围着我嚎哭　

我于是决定　

从明天开始，再做一个幸福的人。　

写给寂寞的风景　

窗台上来了夏天　

有一盆花是柚子、西红柿、和蒜苗　

屋外是夏天，屋内也是夏天　

外边是阳光和雨　

里边是灯泡和茶水　

窗台上的风景　

是一盆花和两只鞋垫　

我想伸手抓住夏天谱写给蚊子的音符　

是蓝纱窗的方孔　

流动了内外世界　

退了色的距离　

我站在七楼窗口吸烟　

烟灰溜到树梢上　

抬眼望穿绿叶和树枝　

是飞鸟停驻的呼吸　

偶尔，一只风筝飞过　

把美丽的歌声哄跑　

尽管我是一只狼　

尽管我是一只狼　

尽管我只会嗥叫，不会歌唱　

我理解森林的　

那是一盏夜灯，用　

野蘑菇和晨露水做的　

尽管我在夏夜里周旋　

尽管我把失望嚼成泥巴　

那高悬在枝头上的　

是一盏夜灯，用　

我的名字和皮肤化成招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