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到欧洲不看教堂,等于没去。这话一点不假。可以说,在欧洲城市建筑中,教堂是最精美、最漂亮、最壮观的,它们是基督徒心目中最神圣的地方,也是探究当地历史、宗教、艺术和建筑风格时一个必不可少的去处。
欧洲的教堂如同中国的寺庙,星罗棋布,随处可见,或耸立于繁华的街头闹市,或掩映于乡村的绿树丛中。当你在林荫路上漫步,当你在街心花园小憩,时常会有一阵阵悠扬而舒缓的钟声在耳边回荡。这钟声从教堂传出,那样悦耳,那样恬静,如涓涓细流,滋润着人们的心田,把人们带进梦幻般的境界。
走进欧洲的教堂,总会被一种虔诚的气氛所感染。无论你是不是基督徒,都可以让神圣而肃穆的教堂荡涤心中的污秽和怨恨,重新以平和、乐观、健康的心态对待生活。
我曾三度去欧洲旅行。开始,我对教堂有一种神秘的感觉,总以为它们大同小异,差别不大,不愿多看。后来每到一地,热情的主人总带我们到教堂去参观,如同中国人经常要到寺庙一样,渐渐地对教堂产生浓厚的兴趣,不仅从中领悟到许多人生的哲理,也体会到教堂文化的深刻内涵。
欧洲的教堂中最具规模的当数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当我站在教堂外的圣彼得广场上,隐约觉得它有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广场四周是椭圆形大理石回廊,有370多根巨大的石柱组成,廊顶上还有142尊的圣人雕像,每尊约3·5米高,以不同的姿态俯视广场。中央矗立着从埃及运过来的高达26米、重320吨的方形尖碑,左右两侧有巴洛克式的喷泉,被誉为全球最对称、最壮丽的广场。
广场前方的圣彼得大教堂更是雄伟,为文艺复兴时代的建筑。教堂正面8根石柱巍然矗立。走上宽敞的台阶,越过幽深的门庭,步入富丽堂皇的大厅,我感到一种强烈的震撼,正如作家梁衡所说的“看着这巍峨如皇宫的教堂,这教堂内外虔诚的大众,你不得不承认宗教是一种力量,一种政治和思想的势力。”
柔和的光线穿透玻璃窗,散落在教堂内,雕刻精美的人物塑像和巧夺天工的壁画闪光锃亮,展现各自的风采。内室的礼拜堂中,有米开朗基罗“悲恸圣母”大理石像,为旷世名作。我在教堂内停留了三、四个小时,仍看不够它那酣畅淋漓的艺术精品。试想,如果没有宏伟的教堂为载体,历经千百年的西方古典艺术还能如此灿烂吗?而没有艺术大师的精湛技艺,宗教的神圣感和吸引力能如此长久吗?
倘若仔细观察,人们会发现每一座的教堂的地理环境、历史背景、建筑布局以及珍藏精品都有所差异,无论是城市里的大教堂,还是小镇上的小教堂,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
在英国北部城市格拉斯哥,我参观了圣芒戈大教堂。这是苏格兰唯一的中世纪教堂,建于12至13世纪。这座教堂建在一个斜坡上,传说在700年前,一位圣人埋葬在这里,人们为了缅怀他,在他的坟墓上建造教堂,因此,地址没有选择的余地。教堂用石块砌成,巍峨挺拔,气势恢宏。走进高高的券门,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其座位可容纳几百人。教堂内还有许多个相互连接的小厅及地下室,沿着石阶,上下盘旋,如同进入迷宫。据导游介绍,宗教改革时期,这里的祭坛、塑像、法衣、图书均遭到破坏,现存的室内陈设和装潢,都是十九世纪的遗物。最令人称奇的是教堂内那些精美的雕塑和壁画,虽然,有的已油漆斑驳,但人物形象仍栩栩如生,艺术手法也相当细腻。
圣芒戈大教堂的外墙呈黑色。据说,苏格兰的煤矿资源丰富,以前,苏格兰人以煤作燃料,空气污染十分严重,长年累月,把城市的石头房子的表面都熏黑了,如今,玷污在墙体的煤灰虽经多次洗涮,但原来的“黑脸孔”仍难以彻底抹去。
格拉斯哥的市民对圣芒戈大教堂特别有感情。每当礼拜天,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到这里祈祷。他们把大教堂看作格拉斯哥历史的见证,城市的象征。
英国的首都伦敦已有几千年历史,这里的许多教堂在欧洲乃至世界都赫赫有名。
圣保罗大教堂最早建于2000多年前,为公元604年圣奥古斯丁以来的伦敦大主教的驻所。1666年,它毁于一场大火,1675年,伦敦各界捐资捐物,重新建造这座大教堂,历时35年才竣工。圣保罗大教堂的建筑设计师是克里斯托福•雷恩爵士。他按照竖长横短的十字架形状而构思设计,可谓别具匠心。教堂的中殿高180英尺,加上圆顶,总高度达366英尺,是一幢高耸雄伟的建筑,在欧洲所有教堂中名列第二。教堂里的雕塑和壁画分别是格林•吉伯和詹姆士•浮弗等艺术大师的作品,为传世珍宝。据记载,当年教堂施工期间,克里斯托福•雷恩爵士亲临现场指挥,历尽艰辛。现在,这位建筑大师仍长眠于教堂的地下室,一块黑色的大理石墓碑铭刻着他的不朽功勋。大教堂内还有一口名叫“大汤姆”的钟,每当英国王室成员、伦敦大主教及重要人物去世,“大汤姆”钟总以自己深沉的钟声寄托哀思。
威斯敏斯特教堂也值得一看的。这是英国最壮丽的哥特式建筑的代表作,结构宏伟,装饰辉煌,它建于1065年,从威廉一世开始,英国历代的君主都在这里举行加冕典礼。王室成员的婚礼或丧礼也在这里举行。年仅36岁的英国王妃戴安娜在巴黎塞纳河畔遇车祸而身亡,其灵柩就放在这里供人瞻仰、凭吊。此外,英国著名的政治家邱吉尔、科学家牛顿、达尔文、诗人乔叟以及许多知名人士的遗骸都安葬于此。这教堂成了名人的圣殿。大院正中还有无名英雄墓,每当人们在此地驻足停留,对英雄伟人的缅怀之情油然而生。
英国教堂的建筑风格各不相同。圣芒戈大教堂是哥特式的建筑,尖尖的塔顶直刺苍穹。圣保罗大教堂却以圆形屋顶而闻名,而伦敦红衣大主教的驻地西敏大教堂的外观则是拜占庭式的建筑,用红砖建造,并有带状的石灰石连结,它的钟楼标新立异,高达250英尺,相当壮观。
一座教堂还能给一座城市带来荣耀。德国朋友对我说,科隆大教堂就使科隆闻名于世。
科隆大教堂正式名称为“圣彼得和玛丽亚大教堂”。它之所以名扬四海,是因为它有几个之“最”。首先,它是德国最大的教堂,占地8000平方米,建筑面积6000平方米,东西长144·5米,南北宽86米,内有10个礼拜堂。其次,它是世界上建筑时间最长的教堂。1248年,霍赫斯特大主教仿照法国亚眠大教堂开始动工兴建,1560年工程因战争而中断,直至1842年才按原设计方案继建,1880年全部建成,前后共跨越7个世纪,历时632年,第三,它的双塔是世界上最高的教堂塔,北塔高159·38米,南塔高157·31米,气势非凡,巍峨壮丽。第四,它是欧洲教堂中收藏品最多的教堂。它的陈列室珍藏着各个世纪留下来的皇帝圣衣、手稿,还有十分名贵的耶稣受难的木雕等等文物。
1999年秋天的一个黄昏,我来到科隆大教堂前的广场,西边的天空飘荡着绮丽的晚霞,大教堂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金碧辉煌。正面仰望这庞大的建筑,只见两座尖塔好像两把利剑直刺青天,用望远镜仔细观看,塔尖各有一尊紫铜铸成的圣母像,圣母双手高举小耶稣,圣母和耶稣均成十字架状,构图优美,形象生动。教堂四周林立着无数座小尖塔,如众星拱月,将两座主塔衬托得更加雄伟。我又绕到南边,隔着一片宽阔的广场,从侧面看它的横体,整个建筑由花岗岩磨光板材砌成,雕刻精工细作,线条明快流畅,比正面观赏更具有灵动、变化的感觉。
走进大教堂,中央是一个大礼拜堂,圣坛上耸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据说这是欧洲大型雕塑中最古老、最著名的珍品。圣坛两侧排列着104个木制席位。教堂四壁上方有1万多平方米的窗户,镶嵌着描绘《圣经》人物的各种颜色的玻璃,在阳光反射下熠熠生辉,五彩缤纷,令人叹为观止。据介绍,沿着509级台阶盘旋而上,可登上97·25米高的教堂最高处,科隆市景色和莱茵河风光尽收眼底。可惜时间已晚,我未能登临远眺,留下一个小小的遗憾。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科隆遭到盟军260余次的大规模轰炸,整座城市几乎夷为平地,可喜的是大教堂虽中了14枚大小炸弹,居然奇迹般地保存下来,只是战后经过局部的修缮。
科隆大教堂是德意志人民心血和汗水的结晶。凝聚着德意志人民的勤劳、智慧和创造,也显示了德国能工巧匠的高超技艺。试想,在当时科学技术并不发达的年代,建造如些规模的建筑,谈何容易!万千上万的劳动者把毕生的精力奉献给上帝的祭坛,可是上帝又赐予他们什么呢?
这时,一声巨响打破我的沉思,那是大教堂发出铿锵的钟声。据说,科隆大教堂钟楼有9座钟,其中最大的摆钟直径有3·1米,重24吨,难怪钟声如此洪亮,震耳欲聋。此刻,多少家庭打开窗户,多少行人驻足聆听。继而,四面八方的钟声也奏响了,一起加入晚祷,这庄严而深沉的钟声如波澜壮阔的洪流,此起彼伏,气势磅礴,久久地回荡在科隆的天空和大地。
这一刻,我的心再一次地产生了强烈的震撼!
2002年10月17日,我乘坐豪华邮轮到芬兰首都赫尔辛基,在海上眺望这座美丽的海港城市,只见十几座高耸的尖顶和带钟塔的建筑点缀在绿荫掩映的城市之中,导游介绍说,这些就是建于12世纪到19世纪的各种风格的教堂。在赫尔辛基匆匆停留几天,感到其中最有特色的是赫尔辛基大教堂和岩石教堂。
赫尔辛基大教堂建于1852年,其结构之精美,气宇之非凡,堪称芬兰建筑艺术史上的精华。大教堂呈乳白色,顶端是带淡绿色圆拱的钟楼。由于高出海平面80多米,在大海上一眼便能望见,因此成为了赫尔辛基的地标性建筑。赫尔辛基大教堂是芬兰最受欢迎的结婚场所。为了能在这里举行婚礼,新人们需要提前一年半预约。此外,赫尔辛基大学的神学院每年都会在赫尔辛基大教堂举行传统而又隆重的毕业典礼。
岩石教堂是造访赫尔辛基游客的必到之地。这个教堂建在一块起伏不平的巨大的岩石下面。既没有通常的尖塔,也不见彩绘的门窗,连基督和门徒的形象都深深地藏匿于地表之下。想当初,工匠们将岩石下面凿开、掏空,修筑起这样一个能容纳750个人做礼拜的教堂是何等的艰难!岩石教堂简直是一个天才建筑师的奇特之作,充满北欧人的天赋和想象。
当我走进岩石教堂时,只有为数不多的信徒坐在长椅上祈祷。正厅左侧的岩壁上摆放着一架巨型的管风琴,张开的金属音管呈扇形,犹如一本打开的《圣经》。风度翩翩的管风琴师正在演奏古典乐曲,低沉浑厚的音乐在大厅里缓缓地流淌,气氛宁静而安详。祭坛的供桌是由一整块花岗石板材制成,上面长年供奉着耶稣十字架,祭坛旁边有一个用三块石头支起的铜盘,里面盛满圣水。岩壁上有几排点燃的蜡烛,闪烁着微弱的火光。环视四壁,凹凸不平的岩石都已被烟火熏成黑色。教堂上方有一个直径约20米的铜制圆形拱顶以及180个呈放射状的天窗,透过天窗可见蔚兰的天空和洁白的云彩。教堂内的陈设简洁,给人一种朴实无华的感觉。
徜徉于欧洲的大教堂,我不由想起埃利奥特的名言:“在一个冬日的下午,当灵光降落在一个幽静的教堂的时候,此时此刻,历史便与欧洲俱在。”是的,欧洲的教堂不仅仅带有宗教色彩,而且包含着历史的意味、文化的底蕴和艺术的氛围。我们参观教堂,也不止是把它作为一个圣殿,而是作为一座历史博物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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