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的黑已经笼罩下来,广袤的内蒙古草原怀着阴柔的浓绿,开始沉寂。而非钻进她租来的“蒙古包”中,仿佛一个主宰走进唯一属于她的星球。
她已经陷入了沉睡。
这是而非离家出走的第二十三天,第一次没有披着泪衣,安静的入睡。蜷缩着身子。肢体自由的散落在地毯上,厚厚的衣服裹着肚子,本能地维持呼吸,以便延续即将自戕的生命……
看着而非婴儿般的睡,如十七年前一样。而我在千禧之年逃脱前年的束缚,开始在她的心念中寄宿了七个年头。
“不听话,就滚!孽障!……从此不许踏进这门坎!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不知好歹……滚!”狰狞的音频以光速结束了传播的必要,如一场酗酒的司机毫无必要狂野的厮杀自己的撞入山涧——迅速、壮烈、残忍、毫无停顿。
“走就走。”
好无面部表情的而非,以出奇的安静,向儿时一样走出一扇门,踏出一道槛,心无城府的走上某条道路。背后只留下一个中年妇人不顾体面的悲戚声,叫喊自己十七年的心肝,流着泪和啜泣瘫坐在地上……
“没老子,你算什么?!你给我牢牢实实的记住:大河里有水,小河里有水,大河里没水小河里干!”
凄冷的风荡着而非的魂,游弋着而非的灵,淡黄的路灯映出而非一脸黄:
“父,给了我衣物,粮食感知冷暖、饥饱,给了书本、绘画、音乐、棋子……展开一幅史无前例的光明,存在,昼夜,信仰、虔诚、是非、裁断万物的尺度,构架了灵魂的光明之星,造就了我敬爱的父眼中的早晨之子。父,从来就是毫不悭吝将一切劳苦凝结为金钱,锻造一曲祝福:你的女儿无所不备,智慧充足,全然美丽,傲然群雄!而我需要做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在残阳映衬下的长影中永远的保持谦卑,不可置疑,无须问路的尽头为何方,凝思自我存在是否必要,今生的骄傲是否都是你的恩赐?”
黯然的光,纠缠着而非的心,她的每一滴血液都在雕塑着一格质问:父,锻造一个钻石,将它放在万丈光芒之中,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即使我是一块破玻璃,我只想知道我自己,哪怕结果是需将我永远的至于黑暗之中,弃绝光明。
那天,而非刚好十五岁,哭泣。
反叛一旦开始就似乎没有尽头,没有终结,生命为何单一,时代的流水线上强硬的给每一个人打上标签,没有勇气,没有梦,一切象强盗似的抢走自我觉醒,全世界都在逼迫着而非主动认错。此时此刻,除了反叛还有什么?除了背叛还能做些什么?
支支楞楞的一寸头发,不可一世的矗立着,向四面八方的宣泄,千奇百怪的颜色刺眼而夺目,有时还有一双布成对的鞋纷争的殴打者空气,肆无忌惮的招引路人鄙夷的目光,嗲嗲的声调造就显明,手上的报纸五花八门的流窜。很多时间也许她会离群索居般的固执,可以刺伤这周围,宣泄糜烂,低沉,急促,狂乱如chesterbennington摇滚乐e世代的精神堡垒。
“你还能嫁出去吗?”猥亵的目光从班主任的眼里射出,留在叶上时间页码残忍的一瞟——
毫不知情的而非,莫大的耻辱,还有什么暴力逼这样的言辞更加的刺痛,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刚刚有意识的女孩,一个戴着伪装的反抗千古不变的世俗,不知自我保护抗衡人类的潜在规则孩子——她还是个孩子啊。
冬天毫不知情,没有良心的扯着而非的心中的长发,疲惫的步伐,那夜她象没了骨架一般,却再不可能象儿时那般在父母的怀抱,拥挤的人类聚集所,连哭泣的地方都不在有,深邃的小巷里,只能看到忽闪忽暗的红光——
那年末,她才告别十六岁。
“我只想活着,一个平凡的灰尘,国家,社会和我有什关系,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不要你为我找工作,不要你的代步汽车——一个农夫。”
这年,而非十七岁。九这样最后的决裂如深渊,而非拿走了所有的积蓄,直到现在,二十三个日出日落……泣声直入我的胸腔,史无前例的憋闷。
这一切都是我的罪,是我在一步一步地诱惑,让她知觉自我的存在,窥探内心深处是谁,在幽暗的隧道中感触心跳来自何方,是否耳畔回荡的全是父亲的教条式的劝导——劝导她走在恒久的路,千年不变的钻刻……
我就是堕落的君王路西非尔,引诱夏娃坠落的罪恶古蛇,被诅咒和围堵的魔鬼撒旦。
你也许要问我为什么不知廉耻的引诱个少不经事的孩子,背负这样的伤痛,让他堕落,备受指责,成了游荡在街头……因为我爱这个孩子,他让我看到了自己,怜悯的呵护让我身不由己。
正如圣经上记载的那样,我,路西非尔曾是天国里的六翼天使,所有的天使、星辰到羡慕我的荣耀和来自神的宠爱和信任,可谁知道有颗心充满了忧伤,有次我不再仰望神,而是转眼洞察自己——因为我想知道到我是谁。天使之时在传达主的福音,每一个都是静止的神明,赞美之歌空灵回荡在一个意志的周围,从不改变。
“象我这样有智慧的应当做神;象我这样的美丽应该受到敬拜,而不是去敬拜别人!”神将我租出天国,因为我开始思考自我的命运,并将他凌驾在神的赐福之外,还有什么能将我的血液沸腾,那天我带着天上三分之一的和我同样不信神是唯一的星辰冲破火的炙烤,被判天国,放弃努力的模仿,透过身体燃烧的火焰我看到所谓的恩赐是欺骗,任何存在的理由都是借口,所谓的救赎都是隐藏至深的谎言。”
乘驾自己的风帆“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举我的宝座在神众星之上;我要坐在聚会的山上,在北方的极处;我要升到高云之上,我要与至上者同等”。一切如近日的而非一样,最后的绝望和质疑换取最后一线希望——通往自我救赎的路——自己才是精神的鬼魂。
我有错吗?
“多少时间,我在低吟:别让任何人任何事告诉你是谁。有什么罪,你应该自己决定你的最是什么。只有你自己认为那是罪,它才是,如果你不觉得,它就不是”。但丁流放,叔本华蔑视一切人类先哲,尼采狂妄的太阳冉起,背弃教会;伽利略用望远镜窥探天空的谎言,哈代描绘女人的独立而非肋骨,科特科本饮弹而亡式的证明,林肯公园混杂的音符潜藏着对人生的质疑……掩映在浓密的高大山脉下葱绿,透彻这佛的哲思,厚重的黄河流淌一种信仰叫儒道,巴比伦的摇篮里孕育着安拉。
万物丰润,都在自我的骄傲里绽放,一如而非对父亲的反抗一样执著。你可否定吗?
可是谁在用物质的丰足阻碍着自我的生长,放弃了自由?
“也许你不会死。”
夏娃死了吗?拥有智慧和光明,也别驱出伊甸的乐土,被苦痛和劳作整日忙碌,病魔还会时常给他们泪痕,已经没有一丝空隙给心灵慰藉,平庸清洗着她用安乐换回的光芒,难道这就是主的爱和恩赐吗?还是生不可测得虚伪和强权,妄图左右一切的道貌岸然,一如而非的父亲一样,拿着物质的条件好不公平的要挟这而非放弃自我,按照他的节奏存在,对于一个有着文明熏陶的你愿意承认自我的无知,永远都是一个被创造物体吗?
谁能做的到?!
我不能,天性使我不断的引诱,因为我的心里装着不死的自我任何激烈的手段我都可能会信仰。这激怒了主,被捆缚千年之后,终于在千禧之年重获自由,当我睁开双眼,看到这可爱的女孩,就在她的心底埋下抗争的种子,透过她我看到了一不可破灭的梦——被命运出卖,横遭世人指责的流亡之君,屡败屡起,医治人类的焦虑和恐慌。
而今,而非的口袋中只有400块,明天,明天,明天她该怎么办?屈服于父亲和世界,如我一样,也许才是最好的路径。
日出将缓缓展现,血红的影射在自由草原,可是又有谁知晓一颗真正的星辰在夜陨落……
血色的火焰漂泊着一具尸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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