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晚归受寒,翻来复去咳嗽,几乎一夜不眠,又想起儿时祖母的刮痧疗法,我幼时体质虚弱,每每风吹雨淋,就要得伤寒。我既怕打针又怕吃,每次打针都是姑姑们按着我强制完成这任务的哦。赤脚医生阿姨就了西小队,她总是眯着细眼,用针筒灌满药水,先针尖朝上,微微挤掉几滴,当她步履轻巧的向我走来,我的恐惧和害怕充满全身,我想我完了!仿佛那是刽子手,是屠夫,我的仇恨几乎到了极点,我怒目圆睁心里恶狠狠的诅咒:等我长大了也要做医生,一报还一报,给你阿姨打针,也让你饱受那滋味--在我眼里这那里是打针,这简直是你死我亡的对决,尤其是等待的那刻,真的是无比煎熬与恐怖,每一次呼天喊地后得到的是几颗糖的奖赏--至于吃药,我更是不得要领,总是梗在喉咙口,咽不下,呛的眼涕波淌方罢休,后姑姑想了个法子,把药片拈碎,拌几些红塘调和,和水吞下,用温开水簌口,一切ok--
童年的我经常感冒,又那么的害怕打针吃药,也真难为我的祖母和姑姑们,至今想来很多亏欠她们,亲情的温暖真的是无与伦比的。为了让我的身体早点好,祖母就用民间土法-刮痧,相比打针和吃药,刮痧的痛苦要小的多,甚至是享受!有谁能记得,若干年前那一间低矮的五芦头房子里, 昏暗的洋油盏,破裂缝补的厚纱罩下,我光着上身,俯卧在床,颤颤巍巍的祖母拿起一只调羹,里面滴几点菜耔油,用一个古铜板沾少许油,先用手抚摩背部,轻轻的从颈到要腰画一条竖线,顺着线一下一下的铜板滑溜,只感觉点点凉麻,然后左右按树岔状刮搽,直至全身一道道血红鲜红的痧痕,火辣辣的,盖上被子,酣畅淋漓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也就好了--这个土法子伴随了我整个童年时光。
现在每每伤风感冒,仍讳疾忌医,叫上夫人依样画葫芦的给我刮痧,被她道道重手,乃至刮破皮,好象几个狼爪爬在背上,我说这哪是刮痧,分明是公报私仇谋杀亲夫么。今朝在浴室喊上服务生,他那很专业化的操作,一路弄好,根本没有了小个辰光刮痧的原汁原味。唉,与其说是要刮痧,还不如说是在找寻记忆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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