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这里真安静右耳

发表于-2007年11月17日 晚上7:08评论-0条

河清不可俟,人命不可廷。顺风激靡草,富贵者称圣。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伊优北堂上,抗脏倚门边。

——-汉赵壹《刺世嫉邪诗》

这里真安静。我总以为出现在我眼前的画面只是视觉瞬间的幻影,不过是插曲补白。然而当原始的色彩和颜料告诉我事实就是折皱了的纸币,我才开始落泪。我不为画失去光彩哭泣,却为画再难取知己者悦而伤心。

这里是人间心灵得到慰藉和平静的极乐圣地。它让蒙昧无知的燥热在潺潺行云流水中得到冲淡调和;让孤苦落魄的忧愁在纸笔金戈中得到宽慰释怀;让时常漫步在这林间,听鸟语蝉鸣、沫香花玉露、汲清泉采草果的人,悠然自得,虽无悟道之心却有修身养性之趣。我曾还执拗地以为知识只有从这里得到输灌和蒸馏,思想只有从这里得到提炼和升华。这么一个好地方我自己也只是在外看看风景凑凑热闹罢了。我不敢进入里面去,我怕一头扎了进去便就像是走进了一座既无退路又无前途的荒山野岭,转不了身回不了头。但我又想有人陪我一道看看山的那边是什么?哪怕只有苍穹一边,孤月一轮。可孤单的浪花撞在石壁终是细沫,成不了气候。我依旧还是个门外汉。

这么一个好地方似乎也有它诉不完的衷肠,谱不了的哀曲:门可罗雀,门前冷落总是鞍马稀。门前繁华流年似春水,怎受得了这无期的寂寞?但看那山盛开的一朵朵绰约有姿的奇葩,孤芳自赏,它们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等待在寂寞中消灭。什么样儿来,什么样儿回。好让人心痛,丹田涌动,不知是滴血还是掉眼泪。这块凄清的园林,为何就这么被人遗忘了呢?不至于连昔日虔诚的信徒也省了膜拜吧!

冷清园林无人提,寂寞文人自无休。

没想到,这园林就是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啊!

那些我所钟爱的奇花异草晾在书架上存着为搏知己一轻笑,愿豁性命作抵拼的决心,仍只换回水中月镜中花的梦,很少是有人停步弯下腰抚弄细摸一下他们,哪怕只是伸鼻嗅嗅,也似是千年等一回之难啊!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如果你稍留意这里面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陌生的面孔只是偶尔小憩于此。如果哪一天匆忙能把那狭小的空间填满,那“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因读书缺氛围而要从头再来的抱怨也将会消得无影无踪。

每每读到“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的句子,内心便有一种压抑难酬的悲壮,对浩月嗟叹,徒劳是枉然。当今社会正处于转型时期,经济浪潮的冲荡让人们在狂热中迷失自我,人生贪恋起投机取巧而一夜成名的轻松和潇洒。而文学创作活动却又是个磨板凳的工夫,它来不得半点弄虚作假,需要人们潜下心来,把世俗的观念搁浅,靠日积月累的修炼方见成效。它正在印证一句古老的谚语:“能够把艾底斯的财富带回家的人,他必须随身携带着这些财富。”没有随时留心身边的值得可借鉴的事物,挖掘被社会所遗忘的生活符号,哪会是博通坟典,少有的俊杰呢?我也记得海明威说过:“写作,在最成功的时候是最孤寂的生涯……一个在岑寂中孤独工作的作家,假若他确实不同凡响,就必须天天面对永恒的东西,或者面对缺乏永恒的东西,或者面对缺乏永恒的状况。如果要丛笔墨下讨生活的人能将这句话读懂,他就会明白美国社会学教授莫里·施瓦茨———一个在生命最后为什么还恋恋不忘告诉他的学生:许多人过着没有意义的生活。即使当他们也在忙于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情时,他们也显得昏昏慵慵的。这是因为他们在追求一种错误的东西。你要使生活过得有意义,你就得献身于你周围的群体,去创造一种能给你目标和意义的价值观。

百年人物成功论,四海虚名止汗颜。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何必还要排位争名,御下了帽子又怎不能安心坐在后排静听台前的说唱呢?何必要把自己逼成赶潮水的鸭子,一拨又一拨,肥了脑袋瘦了头脑值得么?年轻的朋友啊!有空还是到这院子里看看,它的确是太凄凉冷清了点。回头望望,还有什么比看书求知更重要的呢?难道你真缠绵在“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的儿女私情中?忘却了要争当大地之子的凌云壮志?在写拙文时,猛听到七里坪校区有一个男孩为情跳楼自杀了,据说是从七楼跳的。沉痛的心理驱使我去思索:正处在花样年华的人什么事都在做,独就不愿在这冷清的园林中嗑问自己的良心,我的人生怎么过?我究竟又做了些什么?

悲剧已酿成,再说出来无疑是往结了壳的伤口上抹盐。但我终是选择用沉默来握颤动的笔管,封堵哆嗦的嘴唇。此稿的写作已经拖了近两周,征文交稿的时间似乎催得很紧,我也只好把这些零七八落的话写下来,算是给了我自己花样年华的一个交代。收笔时,猛地想起了《白蛇传》中的几句唱词:

西湖美景还依旧,

憔悴难对满面羞。

霜压丹枫寒山瘦,

不堪回首忆旧游。

但愿在这安恬静谧处走过一程的人们,回首翘望时别有一脸羞愧,在酸楚的回忆中少了它何以还有更多的欣慰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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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仙灵岛灵儿点评:

文笔细腻,感情优美,
期待朋友更精彩的首发作品
祝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