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我生活成长在四川一个不大的镇子里。那里丘陵起伏,山清水秀,到处是茂密的树木和翠绿的竹子,从山坡到沟底是层层迭迭的梯田,田埂上长满了各种花草,郁郁葱葱。
每当春暖花开,水稻收割的季节,走在崎岖的乡村小路上,常常会看到成队的白鹤从挂着淡淡白云的南天上飞过来,它们一会儿成“一”字形,一会儿成“人”字形。好像在和人类对话,告诉人们我们“一”直都是“人”类最亲密的朋友,也好像是在向“人”们致意(“一”)问好。不一会儿,白鹤就像一朵朵大大的雪花、更像一个个白衣仙女从天偏偏而降,栖落在树梢上,栖落在田间地头,三三两两,或戏水,或觅食,或翩翩起舞,与青山碧水绿草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极其完美的白鹤图,让人顿感大自然的和谐是多么的美丽!这样的景致使行者无不却步,观者无不陶醉。
那时候,我经常跑到镇子外面,坐在山坡上观看白鹤。其实,有时候我完全可以接近它们,也很想到跟前看个仔细,但又不愿意惊扰,打搅它们和谐平静的生活。我总是离白鹤远远的,远远地观察着白鹤。从太阳升起的早晨看到日落,一看就忘记了回家,害得家里人四处找我。
白鹤,雪白雪白的羽毛,长长的细细的脖子,鲜红色的脸颊,尖尖的长长的嘴,又细又长的暗红色的腿,走在水稻田里,步履轻盈,斯斯文文,活像婀娜多姿的白雪公主,是那么的纯洁,是那么的美丽!让人十分喜欢,流连忘返。白鹤给我的童年带来了无穷的快乐。白鹤成了我心中的朋友,我儿时的好伙伴儿。
父亲喜欢打猎,小时候我经常跟着父亲到野外打猎,打了许多的麻雀、斑鸠之类的鸟儿,然后回家烤了,烹了,美美的吃上一顿美味。一次我们走在乡间小路上,看到远处梯田里有一群白鹤,我试探着问父亲,“爸爸,你看那边有那么多的白鹤,你怎么不打呢?”,爸爸笑笑说:“憨儿子,白鹤是有灵性的鸟,不能打的,打了会遭天报应的。”“打了会遭天报应。”父亲的话,让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因为当时我就怕父亲打白鹤。“白鹤是有灵性的鸟。”爸爸的话使我更加喜欢白鹤了。在我幼小的心目中,白鹤就是天神的女儿,她们是天神派来的,是给人间带来吉祥与和谐幸福的使者,于是,我又产生了对白鹤无限的崇敬之情。
秋天来了,秋风吹黄了许多的树叶,黄了的树叶纷纷飘落,天气开始渐渐转凉,白鹤开始成群成队的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它们栖息生活的这片土地,飞向天空,向天的南面飞走了,渐渐地渐渐地消失在南天天际。不过那时候的我,并不失望,我知道,白鹤是暂时的告别,等到来年春暖花开,水稻收割的季节,它们还会回来,还会来到这片美丽的土地的。
就这样,带着期盼,带着希望,每到春暖花开,水稻收割的季节,我都会看到美丽的白鹤重返这里,我又可以看到美丽的白鹤了。
可是,到了上世纪70年代,不知是哪一年,春天到了,临近了夏季,水稻又开始收割了,我满怀希望地照例跑到镇子外面的山坡上,向天空望去,望了很久很久,望得脖子发酸,可是没有见到白鹤从南天上飞回来。我还是抱着希望,第二天又跑到山坡上等待白鹤的到来,白鹤还是没有到来。第三天,第四天过去了,一天天过去了,夏天过去,秋天又来了,白鹤还是没有从南天飞来。我开始失望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在家乡见到过我喜欢的白鹤了。后来才明白,原来是大量树木和竹子的砍伐、绿地湿地的减少,大量农药和化肥的使用,破坏了白鹤栖息的环境,白鹤不再喜欢这个地方了。
白鹤飞走了,白鹤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又少了一个动物世界的好朋友,儿时的好伙伴儿。我好失望,好伤心。后来我每次回到家乡都要到野外看看,看看能否看到白鹤,但是到如今我再也没有在家乡看到过白鹤了。白鹤永远地飞走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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