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们在叙述各个朝代的文学特点时所说,“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如果我们说唐朝是诗歌创作的顶峰的话,那么宋朝就是一个属于词作创作与革新的时代。一个政治弱小的国家,在文化方面,特别是在词作方面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并且让后世无法超越。从柳永到苏轼再到辛弃疾,到李清照,我们拥有了一大拨才华横溢的词人,也留给我们无数优秀的词作。
而这一拨词人又被后人分为两个风格窘异的派系---“婉约派”和“豪放派”。“婉约派”的代表人物是柳永和李清照,他们以词风清新柔和,婉约细腻得名,其词多写儿女情长,闺阁幽怨。“豪放派”则是以有着“豪放词宗”之称的苏轼和辛弃疾为代表,与柳词李词相比,他们的词作气势宏大,大开大盍,主题多是人生大志,爱国热情,表现的更多是一种激昂的场面,让人热血沸腾。
正如古希腊的一位哲人所说,“世界万物都是相对的”。虽然被尊为“豪放词宗”,苏东坡词作的风格也并非一成不变的。他的词作以豪放词为主体,可也有很多变化。有的写鸿鹄壮志,有的写儿女情长,有的叹历史变迁,人生易老,有的盼为国出力。
为了更好地了解苏词多变的词风,笔者阅读了《一代词宗苏东坡》一书,并试着结合东坡居士的生平来简单地解读其人,其词。
历史上的文人墨客,往往只受一种思想的影响。例如杜甫,受到儒家正统思想影响的他一生忧国忧民。再例如庄周,倾心于道家的他宁可隐身荒泽,也不愿出仕为官。可以这么说吧,一个人崇尚的思想将影响他的性格,而他的性格将会决定他的一切,他的人生,他的家庭,当然,还有他的文章。因此,同时受到儒家正统,道家,佛家思想影响的他就造就与常人不同的多重性格,也从而导致了他坎坷的人生,以及他多变的词风。
下面,我们就结合具体的词作来分析鉴赏一下东坡词风的幻化多变。
既然被后人尊为“豪放词宗”,豪放无疑是东破词留给我们印象最深的,也必定是其词的最大的特点。而在豪放词中,那首《江神子》又是上乘之作: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又擎苍,锦帽雕裘,千骑卷平岗。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气势恢弘的词作,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积极乐观,忠心报国的词人东坡,一个与民同乐,旷达豪爽的太守东坡。东坡骑着马,牵着大黄狗,肩膀上托着苍鹰,在百姓的陪同下到山上打猎,酒后兴致极佳的他大声高唱着自己填写的新词,提弓射虎,全然忘记了自己被贬谪的不快,自称为老夫的他虽然已是两鬓斑白,但依然雄心未改,壮志犹存。他自比冯唐,望有朝一日可以再次为国效力,施展自己的满腔热血和满腹的治国良策。
“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我们似乎看到了东坡手持长刀,背挂大弓,血战沙场的情景。整首词用区区六十八个字向我们展现了东坡的赤诚之心和大度豪爽,尽显苏词的大气与豪放。
虽然有着豪爽积极的人生态度,但东坡也是人,正所谓,“人有七情六欲”,豪放的东坡也不例外。二十岁的时候,东坡遇到了自己的妻子王弗,两人伉俪情深,相亲相爱。孰料世事多变,天公妒美,在苏轼高中进士之后不久,王弗就客死京城。东坡是一个重情义之人,就在妻子已经离开人世达十年之久后,他依然深深地惦记着她,他连在梦中都记着亡妻。他在梦里追忆与亡妻度过的美好时光。一首《江神子。十年生死两茫茫》更是向我们展示了另外一个东坡,一个与我们的印象中的那个完全不同的东坡,一个重情重义的东坡,没有了以往的壮志凌云,没有了以往的大度洒脱,有的是一种儿女情长,一种有血有肉,更是一种真实。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何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十年的光阴,岁月无情地夺去了作者的青春,再次见到亡妻,竟然是在梦里,着实有些遗憾,但比起容颜老去,青春不再,“纵使相逢应不识”更让作者心痛,日夜盼望惦记,见面后妻子却已经认不出自己。东坡来到故乡的小窗前,看到妻子正在那里梳妆打扮,两人阴阳两相隔,好不容易“见面”,却“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其实东破的泪水岂止只有千行,他有一肚子的泪水,一肚子的辛酸,却没有人可以明白,可以倾听,没有妻子的日子里,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孤独,虽然在他人的眼里,他依然是那个狂放的东坡。一首用情至深的《江神子》,将另外一个东坡,一个充满柔情的东坡展示在我们的面前。
前面我已经说过了,东坡词风的多变与其性格有关,而我也提到东坡除了尊崇儒家正统之外,他对佛学也十分感兴趣。而这些佛家的思想影响也使东[坡在词作中向我们展示了一些他对人生,对生活的思考。
让我们再来看看那一首水调歌头。
“明月几既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常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中秋之夜,东破独自饮酒赏月,欢饮达旦,不禁兴起,再看看那圆月,想到自己兄弟二人分居两地,在这中秋之季也无法团聚,不由伤感,写下了此篇。
端着酒杯,望着明月,想着关于月宫的传说,再想想自己,一心为国,却屡次被贬,终不得志,东坡亦有少许的无奈。他欲象太白那样,超脱俗世,“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也罢,在月下饮酒,舞剑,唱词,“何似在人间”。若是常人,这首词作不看也知道接下来要写些什么,无非是些兄弟之情,壮怀之志之类的。但东坡就是东坡,他笔锋一转,突然将世间之事和自然的现象联系了起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他一语点破了千百年存在却不被人熟知的哲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既然世事如此,那么何必强求呢?东坡在结尾表达了对亲人的良好祝福。
佛家的六根清净说让苏轼往往脱离了俗世,超越了凡人的思维,想到了他人未曾想的东西,而这些想法也在他的词作中得以体现。
“大江东去浪淘尽”,我们看到的是大气的东坡;
“一蓑烟雨任平生”,我们看到的是坦然的东坡;
“十年生死两茫茫”,我们看到的是柔情的东坡;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们看到的睿智的东坡。
六十年的岁月,他向我们展示了一个个不同的但又是一个个优秀的,令人钦佩的东坡。而其词也是变化多样,绚丽多彩。
本文已被编辑[夜阑卧听风吹雪]于2007-11-23 19:26:49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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