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可能。或者陈冲会说有人性的可能,各类亲属说根本不可能。而且,而且他们的可能出现的眼神也定然分明在说,就是这样想,也是对地下工作者的玷污。
犯众怒了,还好洒家沧海一粟,比不得李安,受投枪的可能就更比不得李安了。
李安不得已出来表态,还倔倔地,说自己不懂政治。他怎么就不知道人生来就是政治的人呢?再一想,也难怪,他不是生在红旗下的,思想右倾亦属难免。
为情所逼,为事所夺,为艺术家的李安身临斯境多少让人难过,如果面对的是这样一种宽容环境,不要逼他不得不说,他只是付之一晒就好,有多好!他好,我们也好。
让艺术的归艺术,让政治的归政治,而不是如有一种声音,赶尽杀绝地追压过来。
好在,李安在故事里说的是国民党的英雄,这让他可能避过了被扼杀在摇篮的命运,不然,可能在国内放都是不成了,惶论热论。
不妨假设一下,他的故事,换一个环境,完全可能是我地下党爱上日本少佐,最后因为爱情断送了某区域的地下组织。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记载,如果有,这样的太阳上的黑子,在经过江河一片红的日子时,也可能在人为的有意或无意地忽略中淡出后人的视线了吧,虽然,陈冲之属可能还会说,有人性的可能。
记得很久之前看过这样一个电视情节。一位地下工作者被捕,敌方严刑拷打,他毫不屈服,不过,敌人发现他特别珍惜手中的戒指,遂强行夺下,作势欲砸,陡然间,他的心理防线全线告溃,憾然变节。不过,他倒是因为捍卫自己的爱情,而不是与敌人的爱情而投了敌。他,在我方眼里,只记住了小节,而忘了大义,那可是民族的大义啊。
不知道海内外大方之家,有无研究变节者心理与前因后果一书的,以作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在背叛了同志、背叛了组织、背叛了革命、背叛了伟大事业的大罪状之下,有多少人性的千差万别?那种种执着于小我的不得已、无奈何、不由自主、失魂落魄,那种种游离于对错之间的挣扎与犹疑,想来,一定比李安的故事更加精彩。生活本身,就是精彩过故事的吧?
可惜,这样的研究如果是在国内,怕是讨不了好去的。变节者再有理由,也是罪无可恕的,个人的小节再重要,也要无条件地服从革命与国家的大义,这,可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啊。不是一直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吗?同情与怜惜他们,如何要得!位高如陈独秀者,几句死前感言,也让千秋英名蒙上斑斑裂痕。变节者哪里还能给机会讨得些好去!
这也是李安之流艺术家的一条罪状了,有那么多捍卫民族大义的英雄你为什么不拍,偏偏拍这个!类似的批评也见于对张艺谋“媚外”、曹乃谦“虚假民俗”的各类大小文章。似乎,他们就一定要“文以载道”,不如此就是汉奸、就是讨好洋人、就是恶毒攻击社会主义新农村。这,也是传统了。人性,在阎作家们眼里,自然是有敌人的人性与革命者的人性之区分的了。你们,为什么要宣扬敌人的人性!这,是阎作家的言下之意吧。
郑茹萍的亲友和同志们完全有理由誓死捍卫亲人的尊严,哪怕郑真的有人性的爱上特务的可能。好在思想不容易如行动一般让人抓住尾巴。就是有爱,也得往没里说啊。那不仅关系到已去者的声名(我们常常拔苗助长式、吹胀的英雄人物,高耸半空受后人景仰,如何容得半点哪怕是思想上的闪失!),更关系到活着的人的脸面。有爱与无,在这里,可是去之千里了。政治觉悟,如同屠龙宝刀,一出江湖,万众臣俯。
没有办法,我们都是历史的人。哪怕数十年或是数百年后的人们,对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视为笑谈,可这并不能让我们挣脱历史的当下束缚。在当下,我们也只能在历史洪流的裹挟之下,踉跄前行。
忽然想到了卡斯特罗,他的英雄气慨,曾让美国cia的美女间谍放弃刺杀,并奋身成为爱人,实在是佳话。不知道美国对这样的变节者是如何的冷处理的。对革命者的阵营来说,此女人可教,懂得弃暗投明。不过,如果换一种做法,古巴派去的间谍爱上了布什,还会不会在我们这里成为佳话,就难说了。
人性善与恶的分野,向来难清辨曲直。再加上男女的情爱上的你来我往,就更复杂了。简单的对与错,如何可以遮盖包揽一切!阎作家以我东北民族主义情绪过浓的边陲小国为例,喊打顺杀,实在不足取的。
我泱泱大国,讲的是厚道与宽容,以德服人。如果动不动就走回过去上纲上线,大帽子压人,如何在精神上崛起于世界东方?与其在汉奸与否上论对错,不如走出几个实在而坚定的步子,在人文在素质在民生在科技在一切看得见摸得着的方方面面让世人眼前一亮。着实地让所有人感到中国的文明礼仪与强大自信,而不是见到有洋人爬牛,我们爬牛就合乎情理的内心孱弱与无力!那样的争执,一样,贻笑大方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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