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一个烟圈吐出,在空中飘散,渐渐消失。丢掉最后一颗烟蒂,我看着它在空中划过最终的轨迹,静默。别了,烟。
其实,烟是寂寞者的朋友,因为它比谁都寂寞。有人抽烟因为习惯,我抽烟只因为手指寂寞,需要伙伴。点烟的时候看着它在火光中燃烧,抽烟的时候看空气中它在燃烧。抽烟时会一事不想,也会百感杂生。近期看过《士兵突击》,许三多说:“人活着要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好好活。”他做着他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他不抽烟,因为他不寂寞。而我初进大学那年,寂寞清冷,所以我开始抽烟。只为看见自己还在燃烧的生命。
燃烧生命,一年。一年生命燃尽,只剩记忆 中的烟灰,记忆中那是一片的空白。没有了过去的记忆就不会害怕未来 但我害怕在未来遇见过去的自己。一年的心灵 尘封,我感到了一丝的恐惧,恐惧迷失。于是在害怕迷失的日子里,我打开书本,但打开书茫然,合上书寂寞。于是这段记忆里,烟、纸、笔、咖啡与我相伴,笔端流淌着尘封的心语。我相信纸和笔的忠诚。
就像现在,纸与笔祭奠着我对烟的抛弃,纪录着我内心的自语。最后一根烟,我细细尝了,没有忧伤亦没有快乐,淡淡的,淡淡的。就像现在的自己,曾经的忧伤与快乐已经中和了,蜕变了,只留下淡淡的味道。也像三泡之后的茶,需要细细品味了。已经蜕变了,我还是我自己,但又不再是我自己了,过去的我已经燃烧,现在的我等待书写。只是谁给我未来?谁为我添彩?但最后的烟蒂已经抛弃,过去的生活 走了。
戒烟了,其实是换一种生活了。换一种生活是一种很难的事情,因为人与一种东西待久了,总会因各种原因难以彻底割舍。烟是可以拉近距离的。烟雾使人虚幻,而虚幻使人亲近了。因此我戒烟了但是身上仍然带烟,留给我寂寞的朋友或者陌生的陌生人。戒烟了,怎么活?学那个优秀的士兵许三多吧,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吧,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好好活了。
有一些爱需要放在心里,如果说出来,可能连那一点儿爱的怜惜都没有了。有一些爱是需要烂在肚子里,不能随意将它打开,有的是几十年,有的是一辈子。那么这种爱,无需表白,只需要两个人的心领神会。如果说出来,那份爱就会太重,太难堪,太折磨人。与其如此,不如把你爱放在心底,藏在你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有一种爱无需表白,需要的是一份理解,一个分担,一个宽怀。因为这个世界上,我们爱得太多,但又不能给每份爱都标上注解或付诸承诺,否则,我们这一生要欠的爱债,永远也无法偿还。爱与被爱是两个人的知觉,两个人的心神,两个人的默契,但这种爱又不能混同爱情 ,更不是单相思慕,但它真真切切从你心里走过,更多的时候,它是一种心境。
那些个奔波的日子。太多的辛酸就那么一次次地捱了过来,太多的无奈就那么一个个地压了下去。常常觉得伤感,莫名地伤心。那时,有朋友分析说,你是太多愁善感了。我于是愣了许久,想想自己是不是在故作矫情。然后在不明白中强迫自己点点头,承认自己是自找苦吃。朋友又说,你真是太不会享受,你的一切不如意,一切痛都是自己营造出来的。我于是也强迫自己承认了这一点。
已经说过了我在最后那颗烟蒂抛出时的不舍,因为最后的烟味消散了,今年的冬天就缺少了一份亲切。没来由地喜欢武汉的冬天,因为我总在冬天躲在寝室里,嗅出这个季节特别的味道。它亲切,让人感觉在家。当然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对冬天的看法。而我沉醉的冬日味道便是烟、咖啡、寂寞、寒冷酝酿的。今年冬日没有了烟,味道也就变了。但也希望少了冬日寂寞多些欢声笑语。去年冬日,常在清冷的街头,燃根烟,徘徊。今年不愿再在清冷的街头听寂寞在唱歌。
最后一颗烟蒂丢出,不禁怅然。我的聆听者走了。我自问:谁曾看见我在暗夜中哭泣?谁曾伴我走过命运的坎坷?谁曾聆听我内心的歌唱?谁又曾与我一起在十字路口踟躇?今日我将其抛弃,来日我是否又会将其拾起?去年冬日,爱情 伤我而去,烟伴我同行;今冬,我离烟而去,谁又与我携手?
今冬谁与我携手尚不得知,但最后的烟蒂却已离开,戒了烟,却会时常怀念。就像说了再见,却总想着再见的爱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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