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装饰柜里摆着一件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工艺品,那是一只威尼斯特有的小船——“贡多拉”的模型。
首尾尖翘的船体呈黑色,船舷上装饰着金色的海马图案,舱底铺着红地毯,深蓝色的座椅上并肩坐着几个游人,船尾还站着一个正在划桨的船工……
我很喜欢这件“贡多拉”工艺品,因为它能唤起我对威尼斯美好的回忆。
威尼斯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水城”。整个城市都浸在海水之中,除了建筑物与广场之外,几乎看不到陆地。城内开门见水,出门乘舟,运河成了大马路,水巷成了小街道,它是世界上唯一没有汽车的城市。
威尼斯的魅力在于水,在于岛,在于桥……纵横交错的170多条河道,将城市分为120多个岛屿,岛屿之间架起400多座桥梁。于是,游轮、汽艇、小船……成为主要的交通工具,而“贡多拉”是威尼斯最具魅力的游船。
“贡多拉”有点像我国南宋词人李清照笔下那种“载不动许多愁”的“舴艋舟”,其历史也可以追溯到十一世纪。不过,早期的“贡多拉”被涂上绚丽的色彩,铺上金丝的绒毯,装饰颇为豪华,甚至成了人们炫耀财富的象征。1562年,威尼斯政府为了抑制奢靡及攀比的风气,规定“贡多拉”一律涂上黑色的船身,直到现在仍没有改变。
当我领略了乘坐高速汽艇在大海上驰骋的快意;品尝了圣•马克广场露天咖啡座的悠闲;观赏了托卡雷王宫精美的雕塑油画珍品;目睹了穆拉诺岛上技师们娴熟的制作玻璃工艺品表演……最后,踏上了“贡多拉”,去体验威尼斯的温馨和浪漫。
“贡多拉”的船夫是一位意大利小伙子。高挑的身材,硬朗的轮廓,穿一件蓝白的横条纹上衣,黑长裤,配上一副墨镜,显得风流洒脱。他不仅能说英语,还能讲几句简单的中文。他告诉我们,他叫斯里西奥,他的爷爷、他的父亲都是“贡多拉”的船夫。威尼斯大约有500多个“贡多拉”船夫,大都是儿子继承父辈的工作。不过,现在的年青人在从事这一行之前,必须上两年的学校,学习外语、礼仪及操作“贡多拉”的技术,取得资格证书后方能“上岗”。
看来,斯里西奥很喜欢自己的职业。他的“贡多拉”整洁、雅致,船上还摆着鲜花与酒壶。坐在船上,欣赏两岸旖旎的水乡风光,一种惬意、舒适的感觉油然而生,这真是人生不可多得的享受。
“贡多拉”在蜿蜒的河道里穿行,两旁爬满苔藓的古老建筑触手可及,家家户户的门前有一个木制的码头,拴着汽艇,台阶从水面一直通向门廊客厅。水道边还有一排排木桩,木桩上的彩色条纹则是一种标志。红白相间表示公家船只的泊位,蓝白相间表示私人船只的泊位,没有涂上色条则是公共泊位了。
斯里西奥一边轻快地摇着桨,一边不停地向我们介绍沿途的风光。他不仅爽朗,健谈,而且有一副好歌喉。说到动情的事便拉开嗓门,引吭高歌。他的歌声洪亮,音色优美,唱的又是我们熟悉的《桑塔露齐亚》、《我的太阳》等意大利民谣,使人情不自禁地在歌声中陶醉。
当小船即将穿过一座石桥时,斯里西奥停止了歌唱。他的手指向前方说:“看!这就是有名的叹息桥!”
这座桥长不到5米,造型美观,小巧玲珑。全封闭的桥面呈半圆形,两侧各有一个方窗,上方雕刻着花纹图案。斯里西奥说,这桥建于1600年,两头分别连接着总督府和监狱,是当年死囚走向刑场的必经之路。每当囚犯经过这里,和等候在桥下的亲人垂泪诀别的时候,无不仰天长叹。因此,这座桥有了一个伤感的名字,叫“叹息桥”。
仰头观望,总督府是一座欧洲风格的白色建筑,另一端的监狱比总督府略低,外墙显得粗糙,呈黑色,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贡多拉”从桥下驶过,我仿佛听到总督府里轻歌曼舞的欢笑声和监狱里传来囚犯的哀号声。
威尼斯有太多的故事,太多的传说。在每一幢楼房,每一块砖石前都可以听到历史老人的诉说,铭刻着历史老人的记忆。
不久,“贡多拉”驶入了广阔的河道,斯里西奥将小船停在里阿尔托桥附近,让我们上岸参观。据说,里阿尔托桥曾是欧洲的商业中心,莎士比亚的戏剧《威尼斯商人》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里阿尔托桥建于1588至1591年之间,是一座大理石独孔拱桥。桥上有高敞的走廊,两边开设肉铺、蔬菜店和鱼市场,慕名而来的游人摩肩接踵,呈现一派繁荣景象。下了桥,我们走街串巷,寻找威尼斯的历史踪迹。在土耳其商栈,在多罗大厦,在马克•波罗故居,历史上的一幕幕情景在眼前掠过,威尼斯真是一部百读不厌的书!
返回“贡多拉”时已近傍晚。夕阳西下,霞光满天。斯里西奥仍然悠闲地荡着桨,水面上摇曳着一片碎金似的光辉。这时,四周渐渐平静,但我的心情,随着“贡多拉”轻轻地摇荡,始终难以平静……
当天,我们就离开威尼斯。临行前,我特意在圣•马克广场买了一只“贡多拉”的模型,作为永久的纪念。
从意大利归来已有半年,每当我看到这件雕刻精美、色彩和谐的工艺品,不由想起威尼斯,想起在碧波上荡漾的“贡多拉”。这时,细浪拍岸的涛声和高亢激越的歌声又萦绕在耳边,组成一曲威尼斯亘古不变的绝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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