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网
阵阵寒风,滚滚急流。一方小舟在波涛中出没。一个浪头打来,小舟被拍到这边,又拍到那边,一个老渔夫在搏击,其实他也不过四十来岁,可古铜的脸上印满了岁月的沧桑,严肃的表情,紧皱的双眉加上那密布网状的皱纹像一朵枯萎的黄菊花。又粗又长的头发盖在头顶,像是被霜打了的冬日的蒿草,在夕阳的余辉中随着强劲的带着鱼腥味的海风中摆动。
“嗨”的一声,渔网像是一头怪兽投向水中,溅起些许水花。满是期待,渔夫熟练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拉。突然他沧桑的脸上霎时更加紧缩了,似秋后的苦瓜,又像是那糍粑。“真他娘的扫兴,怎他妈一条大鱼也不见鬼花子“,突然他的眼睛像通了电的灯泡一亮,俯身下去,原来网破了。
拖着疲倦的身躯和沉沉的鱼网他回家了。妻子像往常一样面朝大海像是等待着什么。看见他,妻子照常带着微笑的表情注视着,那眼神像是穿透了身躯,看到了他的心。突然妻子像似做错了什么,匆匆回屋,像似躲着。“今天还好吧,要是每天这么早回就好了。”“好个屁,网都破了,还打什么鱼。我他妈的,破也不找个时间,这不是寻心为难老子吗,这个时候到哪去拿钱买新的。”妻子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盯着那高低不平的地面,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正视丈夫。丈夫仰面望着简陋的屋顶,屋顶是黑黑的帆布搭成的,没有透出一点光来。许久之后,妻子说:“要不我们别捕鱼了,回老家种田去,你看,你大叔不是也挺好的,说不定还会分点田给我们。”“你这娘门,怎么了你,乱说些什么,我不爱听。”说着去了厕所。不一会儿,传来像是野兽的嚎叫的大骂声。他看见厕所里有那他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网线头。“我说你这娘们,安的是什么心,你竟把我的网给剪破了,你是要我去死啊,你,你。。。”妻子把头埋下,他冲上前去。接下来是他打妻子的响声和不断的粗口,最后是妻子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和着窗外的水滴答滴答地打击着地面。
那男人便是我父亲,那女人是我母亲。在没有新鱼网的日子里,我明白了鱼网意味着什么,至少意味着肚子是否饿着。
父亲终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早晨出去了,再没有回来。母亲说大海喜欢你父亲,招他去海上干活去了。
终于我也像父亲原先一样,张着鱼网撒向大海,习惯了在烟波里穿梭。
直到有一天,我照常早起,睡眼惺忪地去提鱼网,鱼网居然不见了。“鱼网呢,昨晚还放在者,怎不见了。”“丢了,不会吧。”妻并没多大反映。良久的沉默,我听到一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话,妻说:“咱不捕鱼了,好吗?”像是从渺茫的天际发出,深深颤动了我的心。我紧紧地张大眼睛望着她,她好像母亲。像是等待我答应又很紧张怕惹怒了我。
我没有像父亲那样勃然大怒,只是默默地走出小屋,跪在母亲的墓前,只是大哭和着海浪拍激的巨大涛声。潮进又潮落了,像是轮回。
本文已被编辑[曲子和子]于2007-12-18 16:36:39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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