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完年,相岭之南,太阳女神每天热烈地亲吻,山崖上白雪已印上五彩唇膏,松散而滋润。浸透了融雪的山地渗出她的体液禁不住向下流淌,去滋润干涸一冬的土地。大地草色依然没有改变,清溪的风还在狂吼,只是少了些飞沙走石,减了些刺骨和割肤,还存几分寒意。
樱桃花开了吗?没有。梨花?还早着呢,树干被农民涂上石灰硫磺合剂,看犹如一排排威严的士兵。梨树林中农家的贴窗花的玻璃窗还紧闭着,门扇已半开。
农历节气也许刚过立春,春在哪里?汉源的早春在哪里?没来过汉源的人不知道,粗心的过往人也不会知道。农人知道,外地客商知道,泥巴山冰雪知道。
当你沿国道108线进入汉源,翻过泥巴山,飞驰过了清溪,沿路两旁田里长满了绿油油的庄稼,好像一床厚棉被把整个土地盖得严严实实的,你会惊奇这里小麦太棒了!也许还正感叹,会发现那不是麦苗,而是怀着胎的蒜苗。再往前走,会发现有人在田里选着什么,一会儿弯下一会儿直起,手里捏着一把绿色的条状物。他们在干什么?知道的人会告诉她们在抽取早熟的蒜苔,这些蒜苔总是舍不得自用的,准会及时送到市上让城里人尝鲜;车快进入流沙河谷,渐渐,田里人多起来,几乎整个田坝,每块田里都是人,或三两个,或四五个,他们弓着身子打蒜苔,两只手不停地在蒜苗根上部移动,动作相当麻利……这时细看会发现每块田边总是放置着背篼,水壶、食品之类的,许多背篼上还搭着一件两件外衣,也许旁边已有成堆的蒜苔。放眼整个田坝,那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们穿着大红的、水红的、嫩黄的、淡紫的还有各种色彩服装,镶嵌在又绿又厚的绿棉被上,随着一躬一起的肢体活动,太阳下,真写意,动人,道不出的舒畅。
国道108线也忙,除了过往的车,还增加一队队摩托车,骑手们背后总负着一个长方形筐子,他或赶路,或徐徐而行向收打蒜苔的农民招呼,下午时分,许多满载蒜苔的摩托车往回赶。
这就是汉源初春么?且慢,请到中国最大蒜苔交易场所九襄农贸市场去感受感受吧。昨日公路上满载而归的摩托郎,回到家把收到的蒜苔整理好,次日清晨又运到市场,附近的农民也用背篼将蒜苔送到市场。九襄市场有上万平方米,只见货台上、地上,背篼里、车里,总之旮旯角角到处都是嫩绿白净的一丝不挂的“人体模特”,到处都是人,多是操本地口音的、中间夹杂着说普通话的、山东话的,陕西口音的,新疆话的,还有广东话的,各种口音混在一起,交响着,杂而不噪,多而不烦,或讨价或还价。到处都是车,独轮车、板板车、拖拉机、农用车、小货车、大货车,运冰车,更多的是摩托车。人来了,又走了,车来了又走了,川流不息,但都是为了一个主题:蒜苔。
自古至今,书本上也好,人们思维定式也好,总认为春是风暖花开的季节,春是播种的季节,不错,确实是这样,汉源的春也不例外。而汉源的初春不仅仅用美来形容,又是另一番景象,汉源初春比同纬度任何地方早来到,汉源的初春是丰收的,是经一冬孕育丰收之初春,这是勤劳汉源人民新的一年[ch*]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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