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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故园古塔温娫

发表于-2008年01月29日 上午11:48评论-0条

访故园古塔

山抹微云,天粘衰草。穿过疏桐的黄昏日影,轻轻地,我回到了思念已久的故园,来到了别离多时的圣唐。圣唐,一个庄严典雅,含蓄古韵的名字,一个每每让我念起就心潮起伏的名字。这是故园唯一的一座远古遗留下来的古塔。

风云与沧桑相遇,历史已越千年。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雕花的檐角不知在哪年哪月早已丢颜落容,残损模糊。塔前的四根大红柱子,却依稀可以看见曾经的胭脂红颜,只是朱颜黯淡。塔顶那杨枝石雕,肃穆而孤独的打在空中的手势,仿佛昭示着古老深远的哲理。圣唐塔残旧的容颜,写满了岁月的沧桑。苔藓已斑驳,丢魂的记忆,正遥想着当年圣唐掠水飞翔的情景。

怀着膜拜的心情,我站在了圣唐塔的面前。这就是故园的历史横截面,一种原始的洪荒的苍凉的美,一种地老天荒的兰灰色的味道,一种泛着枯叶和灰烬的颜色。郁苍苍,承受着快慰与忧伤,站在圣唐塔面前,一任唐代的边塞诗与稼轩的长短句在胸中踏行。来到,是为了年少时的诚诺。如今,已不仅仅是一种诚诺了,而是内心深处的召唤。

拾级。沿着历史的脚印,叮咛我轻浅的脚步,不要惊动了久远的睡梦中的记忆。置身于塔内,幽深空旷。在这一瞬间,我的呼吸如凝固了的冰块,冷而沉。我突然重重地踏走了几步,企图寻求一种朦胧古意的回声,企求在每一个年岁的角落里留下我的痕迹。塔内纵横交错的拱形石门,散发着楼兰的气息与山顶洞的神秘。凝视这许多的拱门,我怀疑喧嚣的古人正束发戴冠,瓢瓢然不知从哪个拱门向我走来。塔内正方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木桌。剥落的红漆显得有点伤感,一只脚残破了,村人用一块石头支撑着。桌上摆着供奉神灵的东西。几对未燃尽的红烛,带着残泪,静静地暗示着村人的愿望。

纯朴虔诚的村人,每天祈求着家人健康,生活安然。村人把他们的信仰寄托在圣唐塔身上。生活在乡野的村人,年年日日在那一方黄土地里辛勤地耕作,耕作生活,也耕作他们的人生。生活在村人的意念里,就是用自己的双手不断地劳作。生命不息,劳动不止。

供桌的前方地上放着一张草席子,那是村人祈祷时下跪的地方。我仿佛看见了村人伏在地上虔诚的身躯,他们头碰着土地,心永远向前走。这就是故园可爱可亲的村人。我敬佩他们,尊敬他们,不为别的,只为他们对生活的信念,对人生的执着。虽然这执着只是企求稻谷生长得好,猪长得肥壮。我以为,这其实就是生活的本质内涵。名利只是表面浮夸的飘流物,没有必要舍命追逐。踏实地走好自己的人生路,何须在意世俗的嘲笑。

塔内的墙壁厚重朴实,我用手指头轻轻地划过,一道轻浅的条纹便骤然呈现。我知道,那是堆积沉淀的灰尘覆盖的原因。这一道条纹,似乎是划破记忆的痕迹,竟有点扑溯迷离,让我有点惘然。

顺着左边的石拱门,便到了一个小天井。这是塔内一个储水的地方。水井旁青苔蔓延,荒草凄凄,把井口都遮盖住了。我不敢走近细看,深怕会从井里钻出一条蛇妖来。

穿过小天井,沿着一条凹凸不平的石径,撕破时空的经纬,便走出了圣唐塔的庄严古朴。

此时,斜阳微照,寒鸦投林。一切都显得静秘,安和。圣唐塔湮没在一片夕阳余辉中,古老静默中添了一份妩媚,仿如某位大师殚尽心血的最后之作,幽幽透出玄机。

宇宙苍茫,唯圣唐独尊;天地悠悠,我辈泣下。圣唐塔,你总是让我颤栗陶醉!

这时,远处村子的灯已亮了,月已半明了。沿着泥土小路,我慢慢地走着,不须要匆忙,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消遣,一种思考,一种生命的脚步。这时候,我脑子里闪现出春天河岸边缤纷的野花与悠闲地啃着青草的老黄牛,一只躲在墙脚下晒着太阳的狗,一个在地里耕作的农民,以及一朵悄悄开放的百合花......万物都有他们自己的生命,都有他们自己的生命轨迹,包括圣唐塔,也有它从古到今经历风雨的生命轨迹。

成长,就是在生命轨迹上不断地奋斗拼搏。生活本来就是一场拼斗。斗智斗勇。

不管怎样,我始终坚信生活是美好的。活着,就要活得有价值,不能辜负了生活。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顶天是要有志向,有追求,立地是要脚踏实地做好每一件事,走好每一步,奋斗探求,把苦难置之度外,一步一个脚印,一个脚印一朵鲜花,一个脚印一朵隆重的思考,一个脚印一朵生命的探索......

就这样走着,我想一切都没有尽头,包括像路一样长而又长的人生。一路风尘大歌,一路不灭的信念,一路不息的奋斗......

本文已被编辑[曲子和子]于2008-1-29 13:12:03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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