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了,我顺着故乡长满荒草的老坝,走向我遥远而梦想的家园。
年在哪里?从外到内,我在村庄四处寻找,顺着童年踏下的小脚印细细的寻找……
年跑到哪去了?好像在和我玩迷藏。三十载春秋,童年仿佛就在昨天,那个写对联的文化老人呢?村口那个高高的灯笼杆呢?家房顶那堆甜菜缨子呢?骑着术杆满道疯跑的少年呢?……年到了,小村怎么一下宁静了,静的让一个游子心里发沉。
年在哪?我仍在寻找年的痕迹。
老宅前的弯路上,那一串串灯笼队呢?那小小罐头瓶里跳动火苗的“磕头了”呢?
年是什么?小时候总是扯着母亲的衣角问个没完没了。
年是好吃的,是除夕夜妈妈端上的那盘纯肉馅的水饺;
年是好玩的,是五十四张扑克牌通宵达旦的游戏;
年是好看的,是窗里窗外随风飘洒的五彩“挂旗”;
年是好闻的,是那口老锅里咕嘟咕嘟溢出的一缕缕肉香;
年是好听的,是那清冷老宅前传出的一阵阵“钻天猴”的嘶鸣;
过去过年,苦中含乐;如今过年,淡而无趣;过去过年,吃的单调,玩的丰富,如今过年佳肴丰满,满腹空虚;过去过年,大街小巷灯笼遍地;如今过年,电脑前孤独游戏。
一声声鞭炮的炸响,终于打破了小村的宁静,它告诉人们年到了,到了我遥远的村庄。
一锅锅热汽腾腾的年豆包,裹着温暖的年,腾云驾雾般落入我遥远的村庄。
年是什么?
年是一路汗水一路奔波的驿站;年是一页写满文字的最后一笔;年是爷爷从地头走到地尾,坐在田埂上一袋旱烟的小憩;
年是晨曦那一缕灿烂的光环;年是一朵从东岸滚向西岸的浪花……
年,是藏在冻秋梨黑亮皮里诱人的酸果;
年,是门外对联红底黑字间涌动的墨香;
年,是墙上端庄的福字和着那里溢出的吉祥和期待;
年,挂在屋檐下——那盏红灯笼里一闪一闪的光燃;
年,涂在电视上——屏幕上大歌大舞,大欢大喜、大红大绿的盛宴;
年,围在餐桌上——大鱼、大肉、一家人欢欢喜喜大团圆;
年,是老年人长了一岁伴随烟雾的叹息;年,是小孩大了一岁含着糖块的笑颜。
年是父母期待儿女归来的渴望;年是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年对老人来说,是喝过的茶根,清清淡淡的;年对儿童来说,是端上的大蛋糕,甜甜蜜蜜……
年猪叫了,年临近了;年糕蒸熟了,年升温了;年钟敲响了,年到了,到了我遥远的村庄……
年在哪里?家西土坝南坡的一片片残雪开始融化,拎着灯笼奔跑的儿童敞开了棉衣的襟怀,漂亮的村姑娘也甩掉了扎了一冬的棉围巾……
年到了,春也来了,啊,原来年蕴涵在明媚的春光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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