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严冬的深夜，雪花纷纷扬扬，无声无息地飘撒。四处冰天雪地，一片银妆素裹。客车小心地行驶在郊外的公路上。车厢内暖气开放，春意洋洋。车载电视正播着老掉了牙的电影《警察故事》，成龙在屏幕里哼哼哈哈地张牙舞爪，自娱自乐。乘客早已昏昏欲睡了，车厢内一片安祥。我躺在最后一排无人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和朋友发短信。

忽然，伴随着“哐”的一声，车子后面像是被什么物体撞到了，猛地倾斜了一下，在坚硬的冰雪路面剧烈摇晃起来。一车人惊恐失措，尖叫声不绝于耳。我也差点被颤到座位下去，还好没伤到哪里。

车子惊险行驶了数十米远，轻轻在停靠在路边。车体后置发动机发出“咯吱咯吱”地异样声响，吓得我急忙跳下座椅。发动机就在我的屁股下，要是发动机爆炸，我应该是第一个受害者。

“车子要爆炸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一声呼唤，车厢内像炸了锅一样沸腾了。大伙争先恐后往门口涌去，跳下车远距而观之。满头银发的老者似乎参予过9　·11恐怖袭击，并且唯恐天下不乱一样继续高呼：“车子要爆炸了，要爆炸了……”

下了车之后，大伙终于喘了一口气。原来客车被后面一辆超速的小车追了尾，小车抛锚停在路边的雪地里动弹不了。客车发动机被撞，腾起一团白烟。客车司机到后面找肇事者扯皮去了，可路边这么多乘客被隔在半路怎么办？看来纠纷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的，这天寒地冻的，我们怎么办？

有人说：“《经视直播》，就在您身边，有困难找《经视直播》。”于是那人找电话，电视台同志说，我这边采访火车越轨，没空。

于是打112吧，交警接了报警电话，说马上来了。

众人怏怏地蹲在路边，焦急地等待求援。也有人凑到肇事的小车那去一睹车祸现场的壮观。追尾的是一辆挂“鄂am**6888”的新洲牌照的丰田越野车。只见丰田车壮头被撞得稀料烂，引擎盖坚起来腾志一股白烟，像张开的大嘴哈着气蛤蟆。司机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可能驾车技术不过关，雪上经验值不足，或是“跑跑卡丁车”的忠实粉丝，把他的丰田当卡丁车，全民漂移，机时导致惨剧的发生。车内包括他，还有一名漂亮女孩，都安全地从车内钻出来。看来都受点小伤，并无大碍。两个人一脸的悉眉苦脸，望着爱车惨遭蹂躏，都心痛不已。

“这车60多万，不投资8万，是修不好了……”路人甲作高人状，惋惜道。

“安全才能回家。冰天雪地，特别要注意安全行驶啊……年轻人，桀骜不逊，狂野不羁是不行的。万幸的是，人平安就好……”路人乙也深表同情，一口说出几个高深莫测的成语，惊异路人。

一时间，事发现场沸沸扬扬，冰雪被群众的热情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交警赶来，专程安排了一另辆客车转载群众回家。同志们朝着路边停靠的一辆豪华大巴狂奔而去，唯恐落后。方才的仁义的同情，在倾刻抛向了九宵云外了。

各人入坐就绪，车子稳稳地启程了。

故事还未结束。

2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年过40的老同志。一边向身后的女同志询问刚才车祸的详情，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那妇人也是乌鸦嘴，十分配合地和司机唠叨个不停。把刚才的平静的场面夸张得惊天动地。人家丰田本来只是撞了车头，车上的人也平安无恙，她硬是手舞足蹈唾沫横飞，说得人家车毁人亡，血流成河。我心想：老子要娶了你这样喋喋不休的老婆，头不大才怪。那不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一天不打还要上房揭瓦哩。但终究想归想，终究敢怒而不敢言。孔子说：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得罪了这女人，怕今天回不了家。

不讨论这女人。却说这司机也是牛b。听了女人一席感叹就毫言壮语道：“我开车20年，从未发生过意外。大伙坐了我的车，就相当于到了家……”

一句话没说完，突然车子微微倾斜了一下，在公路上像神龙摆尾呈s形向前飘荡。司机手慌脚乱，又是踩急刹又是打方向盘，像在摇桨划船。车厢内爆发一阵惊叫。行李架上的物品在晃荡中，纷纷从天而降。乘客们也像坐在“过山车”里，感觉四周地动山摇了。对面一束闪眼的灯光由远及近，一辆大货车迎面疾驰而来。大伙纷纷闭上眼睛，一场特大交通事故在所难免了。

“上帝与我同在，阿门。”司机高呼一声，客车与货车相隔一公分，呼啸而过。等乘客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客车静静地停靠地路边。上帝，我们还活着。奇迹般地活着！于是车厢内一片战胜死亡的胜利的呼唤。大家热泪盈眶，相互拥抱。有人彼此兴奋地打着对方的耳光，以此证明还不是做梦！

兴奋过后，大伙冷静下来。目光再次聚集到驾驶座上的牛b司机身上。司机像个千古罪人，面色彷徨地不敢言语。可能刚才丰田车司机惊心动魂的感受他此时亲身体验了，故作镇定熊样丝毫掩饰不住紧张的神情。车厢内群情激愤，对司机的抗议热浪此起彼伏。有人说：“师傅，开国际玩笑？一车人的性命和千百家人的幸福差点让你一锅端了。你丫少牛逼，专心开车……”愤怒之情，溢于言表。仿佛他的车真能容纳千百人一样。

有人说：“我今天才结了一年的血汗钱工资。我的人在半路牺牲了，这钱谁帮我送回家？”可见此人要钱不要钱的，又听他说：“我老婆孩子老头老娘都等着这笔钱回家过年呢。”霎时，一车人无不为之动容，纷纷投以赞许的目光。

司机不是鲁迅笔下的勇士，不敢直面乘客愤慨的言论，只罢专心开车，做好本质工作。车子到终点站，大家的双脚终于平安地再次降落在这片和蔼可亲的土地上。

回到家，我仍心有余悸。于是坐到电脑前，记上这段文字。

2008年1月30日

本文已被编辑[指尖如水]于2008-3-1 10:46:43修改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