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父亲的泪水远去的村庄

发表于-2008年03月04日 中午2:00评论-2条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有两次流泪,一次是为了母亲,另一次也是为了母亲。

头一次,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母亲三十多岁,一个飘雪的冬夜,睡在土炕上的我被父亲的哭声从睡梦中惊醒。原来半月前母亲的脖子上长个鸡蛋似的大包,父亲带母亲去了白城、保康等医院检查,因为从包内吸出的是血,一些医生诊断为恶性瘤,属不治之症。带着生死的悲怆,父母回到了小山村。父亲一脸的痛苦,母亲却看不出忧郁,仍然在两间老屋忙里忙外。病魔面前,男人的脆弱有时往往会超过女人,父亲便是这样。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凝视着刚强的母亲和土炕上进入梦乡的六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他无法控制自己,一阵又一阵哭出声来。十三岁的我竟然没有落泪,也加入母亲的队列,劝说着父亲:“爸,别哭了,妈妈的病会好的!”天亮了,父亲终于平静下来,后来,母亲脖子上那所谓的恶性瘤竞然自消自灭了,难道那是父亲的哭声感化了上苍!

岁月悠悠,寒来暑往。二十年后,父亲又一次痛哭流涕,那是在母亲的骨灰盒前。

母亲五十三岁,由于病魔缠身,于1995年6月15日猝然离世。那天晚上,当我们这些长大成人的子女们,围着母亲的遗体嚎啕痛哭时,父亲呆呆的没有眼泪。可当他回到那个他和母亲吵过、爱过、患难与共的小土屋时,那颗流血的心一下子沉入了万丈苦海之中。我知道,母亲的早逝,打击最大、痛苦最深的是父亲。10月初,父亲来到城里,他提出要到殡仪馆看看母亲。那天早晨下着雪,我抱出了母亲的骨灰盒。面对母亲的遗像,父亲默默注视了好一阵才说:“万荣,我来看你了!”随后他含泪一一介绍六个子女的家庭生活情况,最后才轮到他自己。猛然间,我见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声泪俱下:“万荣,你和我受苦受累了,我对不起你呀。你走得太早了,把我丢下,也不知啥时咱俩才能相见……”望着父亲的侧影,我的心在颤抖,我觉得父亲的哭声震天撼地,这颗颗泪珠是人世间最真诚、最纯洁、最挚爱的结晶。

(1996年2月14日,刊发于《白城日报》)

-全文完-

...更多精彩的内容,您可以
▷ 进入远去的村庄的文集继续阅读喔!
☆ 编辑点评 ☆
林秋菊点评:

非常不错的文字,文字细腻感情流畅,但是本人感觉要是能在细节上在处理好一点,还有深度上也要再进入一点!

文章评论共[2]个
林秋菊-评论

喜欢这美丽的文字!at:2008年03月04日 中午2:21

云游四海-评论

真执,感人!at:2008年03月04日 下午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