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炎热难奈,无处消凉,他想到了她,她想到了湖,于是相约于夏湖。
站在湖边,树木叠翠,山峦黛蓝,一群群不知名的杂花布满枝头,不时的散发出淡雅的清香,尤其是那影影绰绰的修竹,如同曲线优美的少女,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倒映湖中,阿娜多姿,就象多情人儿在等待心上人的到来;湖边老翁,悠然垂勾,自得其乐,全无盛夏的烦闷;湖中,蓄满了酽酽的酥香,望着幽深的湖水,清丽别致,小风多情,从沟凹里碎步寻来,畏怯的抚摸湖面,撩动了一湖颤颤的温柔,清澈的湖面,碧波荡漾;有几只小鸭戏水,不时激起几朵水花儿,啄破碧波的欢欣;翩翩的蝴蝶,正寻寻觅觅地追逐一片飞花,轻薄的翅影在水中翻动,阳光透过叶缝,撒落一地斑斑金黄。秀水,秀色,蓝天,白云,那一汪碧绿的湖水似翠玉般镶嵌在眼前,平添了夏湖的安逸、静谧。想对着蓝天啸叫,又怕惊动七洞湖的仙灵,如此诱人景致,只宜用眼、用心来感受了。
一只轻舟,载着他俩飘向湖心,任那风来托举,云来搀扶,飘飘悠悠,渐入无人深处,舷边水波清浅,沉淀着白净的浪花,玉手入水,水更透,薄裙映水,细水流,依偎小船,语缠绵,四目相对,思幽幽。好一对郎情妾意,碰响一拍拍柔婉的节奏,划出一沧沧美妙的旋律,灵犀依依,逐浪细语,悄然停泊在一处幽秘的竹湾,潜隐到一片浓荫里,任凭竹枝扫过他们的发丝,把赤luo的双足浸在水里,水声清润,如一曲古琴,涟漪在心头游移,扩散到无尽的远处,似掬一捧清泉,尝到它的甘甜,便会化为晶莹透明的水滴,没有欲念,没有思虑,没有尘秽,没有声息,在无边的湖泊中闪烁或藏匿,水与天融作一片湛蓝的洞明,湖上清气敞旷,天空高邈深邃,一丝云缕,湛净空明的湖光,偶生纤纹,但岸边的野草却看见了他俩的秘密,水中的游鱼都回避了他俩的风流,他俩窃窃密语,声音和色彩缭乱一团,使整片湖水羞涩的颤抖,骚然的颠荡。他俩忘记了水,忘记了湖,失去了你,失去了我,三尺小舟,无潆的世界,刹那之间就是不变的永恒,他俩陷落于遐想,忘记了彼此身在何方,相偎相依,不知道谁是谁的身体,不知道谁是谁的眼神,“我爱你!我的宝贝儿”“我也爱你!”情深款款,相吻忘情,也不知道是湖溶入了他们,还是他们溶入了这湖。他们的行迹和灵魂,化入这湖水翠竹之中,找不见他们的行迹和灵魂。
迷卧孤舟,无桨无篙,随风吹,随波飘,有时拍打着波磷,或嘘叹或欢笑,听湖声重复他俩痴情的漫语,羡慕与湖相伴的翠林,埋怨人类短暂的生命,他想纵身湖底,去打捞沉落的白云,来点缀她的的温情;又想伸出臂膀,去捕捉那流光斜影,来粉饰她的美丽。有时两人突然地悄寂,便又展开了一派浩渺的水晕,神志迷茫,辨不出方向,不知道他俩在湖心中,还是湖在他俩心中,愿随翩翩蝶影,永远在湖天之间漫游,或者变一滴水珠儿,化入那一片渺茫和虚无,他俩被湖深深陶醉,酥润浅酽,好似一湖琼浆,如一场不醒的美梦,沉醉,惶惑,销魂忘神,四周的景,四周的色,他深情地看着她,“dear,iloveyour!”仿佛看到仙姑飘然下凡而来,翠绿的裙裾临风飘举,山色是她青青的衣襟,纤云是她飘飞的罗带,峰影是她高挽的发髫,林荫是她蓬松的秀鬓,霞彩是她满头的花絮,日月是她的珠釵和玉佩,湖水是她柔腻的皮肤。她的风度,端庄而优雅,她的神容,娴静又妩媚,看似在梦中,她却分明清醒;看似恬和,却又含着几许幽怨,她泄露浅浅的笑靥,启开闪闪的明眸,掩藏绵绵的思忆,坦露内心的情怀,细语频频,在诉说什么期许?轻声喃喃,在吟唱什么心声?娉娉婷婷的身姿,隐隐地露出几分羞怯,脉脉含着万种风情,灵秀如天宫的仙女,高贵似洛阳的牡丹,湛湛虚波的空明,仿佛听到青霄的天籁,消尽俗念,洞开灵窍。
俩终于从湖梦中醒来,于是休船上岸,沿着湖边徐徐地独步,在幽秘的树林里彷徨,叶宁水静,好不清雅,在借着湖水散发出清香味的瞬间,徘徊在萋萋碧草上,隔着湖边的丛树,可以欣赏那树影在波间描绘的图,当微风吹破松林的浓荫,光与影就在草地上追逐,忽然会听见小鸟唱答,但你不知道它们歇在哪一根树枝上;忽然会闻到一缕暗香,但你不知道它发自哪一朵奇花。追寻那隐微的籁音,他采撷一朵小花,深情地戴到了她的耳边,“我爱你!”她摘下一片绿叶,温柔地放在了他的手心,“我也爱你!”。涉过田埂,他俩或者坐在某一块碧石上,或者靠着某一棵树杆,或者躺卧于某一片湖滩,他们听到大自然微妙的讲述,与它真诚的交谈,听天,听湖,听云影波光,听风、听树、听鸟语花香。林间,一片蝉鸣,一阵虫吟,水边,溅起一朵水花,飘落一片飞絮,他们听到了彼此的心声,吻到了彼此的情怀,茂密的大树,会垂下浓荫来遮护,徐徐湖风为他们扇凉,依偎一丛青草,经过风的荡洗,野草披披离离,层林点燃着斑斓辉煌,忽然风来,在树叶间飒飒弄响,有一片受了惊吓的叶子,便告别了枝条,忧忧地坠落,高高下下地在湖面上翩跹,在茫茫的湖天之间飘飘悠悠的远扬,不知将归向何处,领悟了时间的默契,印上了夏湖的神韵,他们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沁入心肺,顿感身心愉悦,在平静之余带有一种诗情爱意。
依肩牵手,漫步湖堤,堤上搭上了长排水泥架,水泥架上布满了浓密的葡萄藤,在叶旁垂下串串的葡萄,还不完全成熟,却让人嘴谗,口津不停地在嘴里下咽,刚想伸手去摘取,堤边农家后院就传出了吠声,彼此无言以笑。此时,夕阳披上一块红巾,林木为它挂上黛色的帘幕,鸟儿开始争吵着寻觅游失的伴侣,串串流音,滑落坡间,惊散了一湖梦影,湖水涌溢着神圣的红潮,鱼儿浮出水面来逗情,蜻蜓点水于湖波,它们呼叫欢舞,满湖天真的眼睛闪动狂喜的泪光,彩色的翅膀纷乱的飞翔,这是一个彩霞编织的世界,仿佛有一位画师在天地间泼洒颜料,仿佛一位书法家在题写垂空的彩笺。
夕阳西下,几嘀蛙声,守望一湖的宁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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