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一些东西是会舍不得的,就像那些绕家而过的小溪,和那些洒满了细碎阳光的石子路。连同我的整个牵在你手里的童年。
我记不清有多久没再提起你,不是因为遗忘,而是我实在不愿意拿自己的感伤去博取他人的情感,只好在心中默默缅怀着,况且最近对于感情又有了新的理解巴尔扎克也说----先动情的人先死。也许只有对你动情才是无妨碍的,却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多情实在是女人的一个太大的弱点你也同意我以后变得冷酷一点吧。因为我还得活下去。
我们邂逅于生命的两个端点,你的垂暮,我的童年。谁都未来得及历览谁的人生便擦肩而过。那时侯你的极老的手牵着我的极小的手,佝偻着走过那些洒满阳光的石子路。就因为未来得及了解,或许我们还能在彼此心中完美,我是你的宝贝疙瘩,带进天国去的也只有我欢笑的记忆,哦,宝贝,猛然想起曾经还有人这样叫我,竟觉得这记忆似不真实的了。你的宝贝不愿意还有灵魂之说,因为她不愿意让你的灵魂瞧见她长大后的日子。
想你将走未走的那段日子里,我老在担心哪一天回到家,会看到那张椅子空荡荡兀自呆在太阳下,而那上面没有了你在摇摇晃晃的晒太阳。日也担心,夜也担心,就怕你不声不响的走了。终于赶得及回家,见到你还在摇椅里吱吱呀呀的摇椅里,我拿一只北京凳坐在你身边,把苹果刮成泥喂到你干瘪的嘴里,你就像个婴儿一样一口口泯咽着,我一边喂一边说些你早已无法听懂的笑话给你,你却啊啊的应着,我有一些酸楚,仿佛昨天还在吃你砸的核桃,今天怎么就······
那年的八月十五晚上的月亮老高的爬在李子树顶上,院子里好大一堆刚收的苞米,我爬到玉米堆上去翻找没干的嫩玉米,我知道用火碳烧了吃,又香又甜,我在上面爬上爬下,一跳跳到一堆软软的玉米窝里去了,再钻出来是满身红色的玉米须,你也被我扑腾起的玉米窝埋器了,你躲在里面,只有小小的一堆。我把两绺须子粘到你的鼻子下面,老太太变老头了,你也咯咯乐起来。那时你的嘴里还有硕果仅存的一棵牙齿,等我长大了以后,你便一棵牙齿都不剩了。
我只知道那是个冬天,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冬天,妈妈叮嘱我照看年幼的小妹妹就走了,为你送葬的队伍打从房后经过,悄无声息的。我知道你走了,我哭,是因为再也见不到你,别人哭或许是因为你死了吧。
那些站在门口簸米的老婆婆们再也看不到小脚的你背着我颤颤巍巍走在巷道里,后来那些修车师傅们也再看不到,已经比你高大的我掺扶着你这瘦小的老太太缓缓而行的影子了,我老记得那些人口里说的,先前的那些老婆婆们说“老太太又背大孙子回家啊,长大可要孝顺啊。”我就趴在背上无赖的笑,后来修车的师傅们说;“又送你太奶奶回家啊,小姑娘真孝顺”。
我常常会想起,那时侯邻居家有一个很凶的男孩,老拿根棍子站在门口截道,我便吓得再也不敢一个人回家。你便挪动着一双小脚,风雨无阻的背我来去。可是你走了,我却还有那么长的路,等那样的坏男孩再要欺负人的时候,我要找谁来陪伴我的行程呢?我只能自己学会坚强。自己在漏满阳光的碎石路上,一步一步踏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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