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忘,母亲在临终前,渴求的泪花凝固在我这个长子身上:“儿,妈不行了,送妈回家……送妈回家吧!”
我流着泪,没有点头,仍然抱着希望说:“妈,您会好的!”
一缕青烟伴随着母亲缓缓步入了天堂。我抱着散发着温热的骨灰盒,面对迢迢百里的故乡,泣不成声。
生前,母亲曾多次对儿女们说:“将来妈老了,就埋在咱家乡的东山上吧,那里离咱家近,离你姥姥家也近,还能看到常去你姥姥家的那条土路……”
东山距我的老家有一公里远,山丘下有条母亲常走的“娘家路”。母亲一生不会骑自行车,小时候,我和母亲总是步行走在这条去姥姥家的路上。两屯虽然相隔五公里,一个是通榆的大段屯,一个是大安的西艾力屯,可与母亲牵手走在这条路上,从未觉得累过,更不觉得路途远,这全是因为母亲讲的“闲话”把我迷住了。而今天,站在山丘上凝望这条熟悉的路,依然是那般的清晰与开阔,可我却再也不能和母亲结伴同行了……
母亲逝世一周年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好闷却没掉下一滴雨。我又抱出了母亲的骨灰盒,把母亲送回了百里外的老家,安葬在东山坡上,并立块石碑,碑上刻着“五十三载飘如烟,勤俭刚强世代传”饱含深情的十四个字。如果母亲在天有灵,老人家该安息了!
跪在母亲的墓碑前,不禁泪眼又望山下,通向姥姥家那条路依旧弯弯曲曲,蒿草点点,然而母亲却走完了这条路……
呵,母亲,您那铿锵的脚步声,已步入了儿孙生命的长河,这长河将与天地同在。
呵,母亲,您那刚强的身影,已走进这沉默的石碑,这石碑将与日月共存!
安息吧——母亲,您又回到了故乡,您又可以看到用亲情连接起的那条古老的“娘家路”!
(1996年,刊发于《白城日报》,吉林人民广播电台播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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