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摄影·春
总是做着这样的梦,梦里永远有雪,雪花,雪山,雪原。要么是轻柔的雪花漫过浩浩渺渺的云山,要么就是茫茫风雪裹着我的信物在冰雪长河里回旋。
这就是我魂牵梦萦的高原?如果没有看过你的高原摄影,没有那些真实的图照,我是绝对不会相信。此时的江南江北正迈着不同的步子或急或缓地走进春光灿烂,繁花似锦的三月,莫非高原上就没有春的消息?
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我怎么会对那样一个地方感兴趣,荒凉的土塬,稀薄的空气,终年积雪,长冬无夏。你可知道,我曾经是那样地深爱着江南,时常幻想着能走在江南的古巷里,撑油纸伞,踩青石板,在烟雨迷离中绽放女儿家幽幽的心事,哪怕去做江南的一抹雨,一珠草也好。可是我现在不想了,一点都不想了,我只想着我的高原。究竟是什么原因,什么力量能把我爱了想了这么多年的江南从梦中抽离去?
我的高原?是我的吗?很自私。看着一幅幅不同角度,不同风格的高原摄影,我发现自己其实早已喜欢上这个地方了。说到摄影,我不过只是个偶尔的欣赏者,常常或惊或喜于画面的真实与优美,其内蕴深度以及画外功,却说不上个所以然来。但我想,这并不影响我喜爱她,就象我执着地爱上高原一样,除了你,再也没有其它原因纠连。
常坐在北国的春光里,凝思三月的高原是什么样子,然而,万里之外,我无法构想,只能从你的摄影里获取高原的信息。你作品里的春天总是少不了雪,缀满白杨树的雪,枝枝丫丫都挂着洁白的雪条,乍看还以为是梨花盛开一树白呢!香气便溢了出来。山坡上铺满雪花,棉棉絮絮,松松软软,怎么看都象是刚洒上去的。更有雪山绵延着的纯白,远处的山尖上有缕缕白云萦绕,总也说不清是雪还是云。
翻弄着你那些精美的摄影,在一幅幅风格迥异的作品里薰然欲醉,豪放的,内敛的,明快的,沧桑的;巍峨的雪山,深邃的莽原,波澜壮阔的云朵,迁思妙得的高原守望者;古朴庄严的白塔指引着人的心路,飞速旋转的幡林昭示着生长的信念,既有诗意的抽象,又有原始的自然。然而最多见的还要数高原的河,长的宽的是江河,恢宏,厚重;细的窄的是溪流,清爽,纯净;还有纯蓝色的湖泊,深遂,悠远。古诗云“春江水暖鸭先知”,高原的春却是河水先知道的。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风,摇醒了高原上冰冻的河,没有叮咚,便先清澈了,河水羸弱,白杨,房屋,群山一一倒映,河里不同形状的卵石全都清晰可见。高原的河就这样清粼粼的可爱,不象江南的水与草同色,绿得发腻。
黄褐色的枯草成片成片地伏在河流的边缘,一行行的白杨仍旧灰蒙蒙地耸立着,都似乎没有感觉到春的莅临,然而再看,三看,却发现立于河中的倒影已有了绿意,黄绿色儿的,柔和的,新鲜的,就象刚插的幼苗,绿中泛黄,黄中隐绿,惹人爱怜。你笑着解释说那是蓝天映衬的缘故,我偏偏固执地认为就是春到了。
沉浸在你流光溢彩的作品中,遐想无限,仿佛我就是那穿梭于高原的女子,在古朴凝重的白塔前谛听岁月的声音;在庄重威严的喇嘛庙里虔诚许愿;在辽阔无垠的草原上放飞梦想;任高原的风儿吹散长发,扬起裙裾,我笑靥如花,款步如兰,在清风里抖落我蕴藏许久的心事。
实际意义上的春不曾到来,高原好安静。五颜六色的经幡是开在雪地里色彩最艳的花儿了,条条幅幅横着竖着迎风招展着。高原的春不象江南那样有点春光,就灿烂,热闹得让人无所适从;也不象塞北的春迫不及待地在雨亦非雨,雪亦非雪间挣扎着。高原还在等待,安静地等待,一点都不急,她相信春一定没有遗忘这片神奇的土地。等到大江南北烈日当头,酷暑难挨时,高原的春才赤橙黄绿青蓝紫地迸发了出来。
鲜花铺地,绿草如茵,你说我绝对没见过这么多的花儿,什么色儿的都有,一丛丛,一簇簇,在开阔的草原上一片片地铺开。牛羊踱着悠闲的步子,徜徉在花的海洋,草的绿甸里,与花儿草儿一起嬉戏,一起入梦。在草绿花开的时节,天空飘着五彩的祥云,山尖缀着星星点点的白雪,格桑朵,酥油花,开着淡淡的花儿,散着淡淡的幽香,不似桃杏的艳媚,没有丁香的浓郁,就如高原一样缓缓释放着清香,悄然吐露着的秘密。
合上影集,耳边隐隐有康巴经典的情歌在回响,有甜透心窝的情话在氤氲。闭了眼,白的雪,绿的草,缤纷的花儿,肥壮的牛羊,还有驰骋的骏马,全都跃入眼帘,这就是我的高原,飘扬着我梦想的地方,现在是,将来也是。
是你?还是你的摄影?营造了高原的神秘与完美;给我缔结了千思万缕的思念与向往。揣着焦渴与翘盼的心情,期待高原的春在积蓄了一冬的精气后,一夜间热情迸发;期待在高原的春晖里,有纵情踢踏歌舞的盛况;期待你以你最喜爱的方式记录下高原最美的春,邀我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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