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假期的下午醒过来,还没有完全张开的睡眼,朦朦胧胧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发现天昏暗下来。灰蒙蒙的苍穹把大地笼罩了起来,厚厚的乌云压得很低很低,把人压得透不过气来。
连续多天的日照超高温天气,每天都是猛烈吓人的太阳主宰着天地,云被赶走了,风也不敢来了,一切一切就像一个大热锅般。在如此的炎炎夏日中,大雨是最好不过的天气了。在我昏睡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暗了下来。睡醒了,疲惫的身体躺在床上,还迷迷糊糊,浑浑噩噩,还停留在梦中。本想起来活动一下,但身体不不受控制,原来的力气不知到哪里去了,或许停留在梦中迷路了,或许被大雨一并冲走了,这样,只好继续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大雨了。
雨,无声地下起来了;雨,无息地大起来了。滴滴的下雨声,轰轰的雷鸣声,娑娑的树叶声还有嗡嗡响的风扇转动声萦绕在耳边,十分舒服,十分适意,十分恬然。
还记得,在我刚上初中的时候,我们的语文老师每天都布置一首课外的诗词或元曲给我们背。其中一首叫做《听雨》的词,其内容到现在都倒背如流: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段雁叫西风。如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在淅沥的雨声中,中有很多思念没有被大雨冲走,反而向积水一样,越下越深。人总喜欢在雨天,去怀念某段从前。
我自小就莫名地喜欢上了雨,对雨有着一种说不出道不着的爱意。
我7岁以前都是生活在外婆家。那时外婆住在越秀老城区的老屋里,住在一楼。有天井,有石瓦,有天棚(我们广州人习惯把天台叫作天棚,可能是因为大多老房子的天台都有一个棚子盖顶),很有岭南风味,我的童年都是在这老屋里度过的。记得每到下雨天,天井就会有零星雨点,无论多大的雨,天井上也是那小点雨。当下雨的时候,坐在天井里,那丝丝的雨絮轻挂在额上,那散散的雨粉飘洒到脸上,那滴滴的雨水早就把心田滋润如玉,十分舒服。或坐在门口,看着雨水顺在瓦沟倾泻而下,像断了线的水晶,成了一幅连绵的水幕。看着看着,心中竟然不知不觉地欢快起来,没有原因,就是奇妙的高兴。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那种莫名高兴,当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孩童的天真,就是能够随意地高兴,为一件小事而欣喜若狂,莫名地快慰起来。
下雨时,在天棚就更安然了。在天棚那几平方米的小屋里,望着窗外那个笼罩在水幕下的世界,看着周围的房子,看着交错的小石巷子,看着街上打着伞走着的人们,听着雨水打击到各样东西上的声音,心里就会出奇的平静,出奇的祥和。要是雨下大了,任窗外狂风骤雨,电闪雷鸣,我在那小小屋里安逸舒适地躺着看着,一种安全感就会油然而生,顿觉十分幸福。这些微妙奇妙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为何,只是现在回想起那些经历那些生活,嘴角也不禁露出丝丝微笑。
下雨时,打一油伞,穿一凉鞋在街上穿走着,踢踏着石街上的雨水,穿过一条又一条熟悉古老的巷子。小巷中雨幕下不时隐约回荡萦绕着那首古老熟悉的民谣:落雨大,水浸街……
几年前,外婆因为拆迁而搬家了。搬家后的家变大了,变漂亮了很多。搬家后,外婆不再是住在一楼了,没有了天井,没有了石瓦,没有的天棚和小屋,周围不再是交错的古老小石巷,不再是麻石小道,不再是只有几层楼高的房子了。下雨时没有了泻水的石瓦沟,没有了天棚的小屋,脚下踢踏的不再是麻石路的冰凉的雨水了,而变成了街道上充满粉尘的浊水;下雨时不再听到那古老熟悉的民谣,取而代之的是大马路上来往车辆的刺耳的喇叭声。一切一切都在改变,一切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潜移默变。虽然我依然喜欢雨,但那童年的欢快感觉和我的童年一起离我而去了,越走越远了,留下的,剩下的只有那脑海中模糊依稀的记忆。
很想拾回童年时的纯真,童年时的回忆,童年时在外婆家生活的快乐和童年下雨时的感觉。突然想起一首歌的歌词如此歌曰:
人大了没有快乐随手到,我愿我年年都似十四岁那天,别过年别过年,最多天真不免肤浅。日日都拒绝看见明天,只是我们纯真梦中化烟。只盼望一生不用太深,愿纯真永未变。
只盼望一生不用太深,愿纯真永未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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