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听来的故事:
在北京的时候,我抽空会见了一位it行业的同仁,很年轻,思维很活跃很清晰。因为第一次见面,为寻找话题,我就问他住在哪里,他说在西四环外的南平庄。我说,那个地方我6月分去过,环境不好,什么都是公用的,上个厕所要走半天。他不以为然,说:“生活是不方便。但人活着,最重要的是态度,其他的都是其次的。我现在挺开心的。”
咋听之下,我对他的前句话肃然起敬,但后来一想,也许他想强调的,是后一句:他很快乐。
我想起了这个叫做南平庄的地方。
南平庄,是北京西四环外的一个小地名。在北京地图上可以看到,这是个在西四环和西五环中间的一个很普通的小村庄,在我想来,应是高楼大厦遍地开花,因为我所知的北五环外的上地就很繁华,何况这并没出五环呢。
北京的夏天,7点多就黑了。到了目的地,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灯火通明,也没多少人,让我怀疑这是不是北京。一条土路通往饮食街深处,高低不平。饭馆和商店一个挨着一个,卫生条件都很差,我们进了其中的一个,地下和桌子上全是骨头,服务员并没有及时清理,只是让我们先坐下。我们点了一盘炖骨头,味道很不好,同学说在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饭后,穿过一个长长的巷子,两边是出租的房子,二层的。拐了两个弯,上楼梯,很窄,从缝隙中可以看见下面的地面;经过一个水池,旁边有锅灶,同学说,早上洗脸、刷牙都在这,做饭也在这。他就住水房旁边,铝合金门,门框上部是玻璃,拿纸或者帘子蒙住,玻璃上拉着帘子。我说这门一脚就能踹开,击碎玻璃进也容易,太不安全了吧!他说反正也没啥值钱的东西。我看了一下,大约10平米的屋子,家具是一张床,一张小电脑桌。
忽然内急,同学说,这整个村子只有一处厕所,所有人公用。于是我们下楼梯,走了约摸5分钟,拐几个弯,来到一片空旷地,过桥,就看到一所80年代的那种砖墙厕所,苍蝇飞来飞去。同学说一定要将问题彻底解决,要不然半夜来可就麻烦了。
第二天早上5点半,同学就起床了,我说你这么早起来干嘛,他说现在人少,2小时坐公交,然后在公司附近吃个早饭,就8点半了。我不禁想,我也是8点半上班,可我有时8点才起床呢。
同学是3月份到北京的。考研失利后,一个人在北京找工作,不是应届毕业生,也没有工作经验,窘况可想而知。跑了半个月,最后在铁道部的一个合资软件公司留了下来,试用期2000元一个月。于是,他选择住在南平庄,每月房租300块,光这一点,就没理由不满意了。
同学上学期间没好好上计算机课,尤其是编程。因此,来到公司后好多都不会,待遇又很不好,工作很不顺心。为了工作,他晚上回来后,就在电脑前学习,专业书一看往往看到凌晨3点,大学从不编程的他,竟在这样的环境里把书上的例子都敲了一遍。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进步飞速,现在已经是一个金融软件公司的项目经理。薪水上去了,也搬离了南平庄。现在他说,生活没有过不去的坎,就看你自己怎么把握。
又想起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个人。今年25岁,北京科技大学在读博士。本科时专业是计算机,大三修了管理学,双学位毕业,去内蒙支教了半年,后借调到团中央,保送研,毕业前夕,放弃了中钢国际30万年薪的机会继续读博,研和博都是管理专业。除了学习,他还积极参加社会实践活动,曾在cctv大学生机器人比赛上当过裁判,周边的国家都去过了,他仍觉得不够,正在努力获取更多。
另一个同学,来到北京后,边工作边去北外上课,tef考得不错,在等法国大学的通知书然后去法国大使馆面签。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说这几天没事干,又报了雅思,正在上10天强化课。
在中关村吃饭的时候,旁桌坐的是几个南方口音的小伙子,看样子来北京不久。一个说是广西的,点了砂锅,半天不来,正在抱怨。一说起工作,却立刻换了一个模样。他说他来北京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或者说是寻找成功的机会。
的确,这几个与“北京”二字有关的人,与我身边的人似乎有点不同。在兰州,吃饭和坐车是很轻松的事,基本不用操心。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时常抱怨的是工作并非自己所喜欢;抱怨自己做得太多,收获得太少;抱怨自己干得太累,半刻不得轻松。而身在北京的他们,吃的,住的,很多都不怎样,他们也时常抱怨北京吃饭难,坐车难,可是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朝气蓬勃的样子,他们来到北京,呆在北京,都是为了实现一个梦想。
我对北京有了新的看法。这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坐车难、吃饭难的地方,也是一个能够让人看到希望和实现梦想的城市,这是他与其他很多城市的不同之处,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一面抱怨他的拥挤,一面拼了命地往里冲,或者正在准备往里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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