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的铁轨并行在南北交通线上,坐在车上的我们一边听着广播里,戴望舒的《雨巷》,一边想抛去我们心头莫名其妙的忧伤。那一年的雨季,缭绕着整个南疆的小城,我们浮动不安的心越来越显得敏感而脆弱。
我们记得我们曾经一直在追赶着什么,可是面对生活日益苍白的我们,不知道还能留下什么?把全部生命孤注一掷的下在读书之上的我们,感觉到这样的生活筋疲力尽,没有波澜里却蕴含着巨大的狂潮,而我们会被不断的吞没吞没,神经日益被蚕食。突然想起我们亦如那撑着油纸伞的女孩,一直在寻找,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
我们再也受不了那样的不安,似乎有种抛弃生命的冲动,我们两个女孩踏上了北行的列车,赌博一次,用命运。身上只带着100多块钱。
安雅跟着列车的广播哼歌,曲目居然是歌唱祖国,而一闪而过的窗外飘着雨,氤氲的雾蒙住了一向俊秀的山,绿意若隐若现。我打断了安雅歌唱的兴致,我说还是南边;安雅则看着山脚下延伸到不知名的地方的小道,笑着问我,由这样的羊肠小道进去会不会别有洞天?或许我们还能发现另一个桃源。我们是多么的期待在下一个路口,就算满是泥泞的土路上依然有我们可以观望的可以到达桃源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小孩沾惹上了我们,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个大姐姐今天是如此的不想去理会他们。他们却并不放弃,安雅给了两支果冻给他们,没想到这激起了他们进一步研究我们的兴趣,我说安雅,你看你的好心。
火车上的人们由于长途的旅行,慢慢的东到西歪的睡着了,一张张面庞似乎好几天没洗,显示出长途跋涉的风尘仆仆,却并不可爱,暴露出的是大众原本生活的状态。人的心智,譬如遭受了在列车上颠簸的痛苦之后,不会像自己想成为的那样看上去神采奕奕,气度高雅,而是眼神呆滞,困顿不已,失去常态。他们会告诉自己我是在长途的列车上,所以一切原本不想还原的面目现在已变得理所当然。可是在出站的时候往往会去洗把脸,洗掉一切尘土,让不在同车上的人看到自己愉悦的一面。
我们在生活里丧失了什么,却还要拼命的挣扎,像一断了线的风筝,断了一大部分却还有一小部分穿在了风筝的身上,跟着它随风飘扬。就算站在地面上的我们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让它回到我们身边,可是我们的心还有一部分悬在天空里,不会承认我们要臣服于这样的失败,想着它有一天终归会回来。虽然常常不那么想,可是一经触动却会觉得伤口依然在痛。就像那两个黏着我们的小孩,明明知道我们不想理会还是会继续纠缠;就像长途列车上的乘客,已经暴露的原貌却还要洗把脸来保护。就像我们明明知道下一个路口还是没有通往桃源的路却还是告诉自己那些羊肠小道也许就是。
最后我和安雅还是在快跨到北边的时候收住了脚,我们在那一站下了车,买上了回程的车票。虽然知道我们的风筝已经断了线,我们的心还有一半悬在天空,但是我们还要重新来过,让那只新的风筝赶快追上那只飞得很远很远的断了线的风筝。我们要重新来过!
本文已被编辑[冰止乙醚]于2008-4-6 10:22:47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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