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想给警察发个奖状
2008年1月6日,也就是大年的三十天,居然还上了半天班,然后乘共交车到五桂桥赶长途到乐至童家的车,到五桂桥车站,买票后,到候车广场排队,到乐至方向的人排队站的队列上用目测约有百余人,排队井然有序,八个警察闲得站在旁边吹牛,一个小偷都没得。粮食说:“好!”粮食给等车的旅客说:“成都的治安现在好了,都是公安局的同志尽心尽力,都该每个人凑五角钱给警察发个奖状,以示感谢。后连续调来六个大客车,把排队的乐至人装完运走,粮食也一路顺成渝高速路到简阳→童家,住姐姐家。
2.喝n花茶
大年三十天在童家镇上姐处过年,大初一,在乐至县城,拎着包把县城的东西南北四大街都逛了个遍,为了久违的县城,为的是感受小县城的那种氛围,享受小县城那种娴静而略带的动态美,这种动态美就像小桥流水,它有别于大都市的闹。这时我忽然想坐在小城的某个角落,静静地泡上一杯茶,那是多好的事啊!在一个小巷的街沿上,终于看见一个正在经营的小茶铺。我奔了过去,跃上街沿,把包放下,坐好,喊:“来杯茶”。茶来了,我瞟了一眼:“茶的色彩不好,喝出来连三花茶的味道都不是,可能是五花或六花茶吧。我不嫌弃茶的孬,仍喝得津津有味。因为我喝的是小城的味道,喝的是一种感觉。茶倌端来由瓜子、糖、碰柑、花生组成的一盘食品。茶倌喊:“吃嘛,大年初一,老板今天请客。”我感觉到老板有别于奸商的情意,感觉故乡的温情与厚道。毕竟我们县还是出过陈毅元帅这样的人物。乐至人多礼,我是乐至人都要为乐至人说点好的,扎起。
3.大爷的胖脸和七弟的“高薪”
初二,雨。上午去看望大爷,大爷83岁了,农村有句俗语叫:七老八十三,走路要人牵。而今83岁的大爷走路不要人牵,身体而且很硬朗,脸上肉肥肥的,红光满面,精神矍铄。见此,我问大爷的养生经,大爷告诉我说:这说来话长,从他知事起,就能知天命,一个人的寿命的长短,有先天父母带的(基因决定的);二是养精气神性命,不贪酒色财气;三是啥子都吃,不忌口,但又不能多吃。这是大爷的养生经?
傍晚去看望幺叔,幺叔因偏瘫行动不便只能光吃不做,坐在家里由堂哥和嫂子伺候,像坐牢。幺叔精神无病,只是行动不便,这样的日子也苦和难,更苦的只是苦了堂兄和嫂子,时间久了也有怨言,日子凑合着过。在幺叔家遇见从新疆打工回家的七兄弟,七兄弟个性外露张扬,在家乡见过七兄弟也有十年八年了吧。七兄弟说他离家十二年了,他先在湖南打鱼,后到新疆挖煤放炮。四千多块钱一个月,妻子儿子一家人不够用。我想:月收入四千元都不够用,低于四千元收入的人是不是要去跳楼,或者饿死?堂嫂这时问我,我一个月挣多少钱?我想了一下,认为还是保持沉默为好。七兄弟说他经历了太多的坎坷,完全可以写一本书,就是写不来。
4.94岁老人的心声?
初三,雨。中午到大娘娘家吃饭,大娘娘看见我和小妹与堂哥——伟哥去时,份外的喜悦。她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拉着我们的手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说:“你们好嘛,这么远还打着伞来看我。我感谢你们,我这么大的岁数,还有娘屋人来看我这个老姑娘。外边的人说起多好!”但又说:“我都活到94岁了,活这么大的岁数干啥子?我都不想活了。哪一天,人就像桃子李子熟透了总要落地。哪一天我走了,喊你哥哥把我抬到山上去埋嘎就是了。”说这话时,大娘娘的意识是清醒的,大娘娘的身体是没有病的,这就是一个94岁老人的心声?细想现在的人追求要活到150岁,寿命太长的意义又在哪里?
5.拜访金炉寺
中午吃过午饭,便无事了,于是我约上伟哥哥踏着泥泞"逛坡"也即散步之意。一路顺着一条小公路走,然后上坡下坡,跟着路儿走,自由自在,说话谈天,心无压抑,比做瑜伽还爽。这坡,这路,回忆起来也有二十年未走过了。站在坡上,望着峦峦叠叠的丘陵地貌,心中又泛起少时的想法:天尽头该是个什么样子?那是少年人的探索欲。现在人到青年末期,也不去想天尽头是个什么样子了,心中总涌出一种沧桑的感慨。金炉寺坐落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头,一个极其普通的山头,一座简陋的民房式的房子,供几个菩萨,附近的乡民便按宗教的规矩举办一些活动,金炉寺也成了乡民的精神寓所。这里有他们朴实而无欲的快乐。在金炉寺居然遇见了我的表姐,表姐原来不信教,后来信了基督教,有信仰也好。不像粮食,粮食原来是一个坚定的★★主义信仰者,后来变成了一个信仰失落的人,弄得心里暗淡。
6.看到表妹了
表妹原来在成都和我相距不远的服装厂打工,后来结婚,和丈夫去了广东的东莞,便没有了消息。此次见到表妹,表妹没变,快人快语,性格单纯而不世故,然而此时见到的表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一双娃娃甚闹,表妹教:叫表叔。见着幺娘娘一家人:幺娘娘幺姑爷,几个老表和老表的后代,真是儿孙满堂啊!这是中国家庭的追求,幸福的榜样!妹妹遇到表妹,两姊妹甚是亲热,因为妹妹曾是表妹打衣服的老师。这时我听到了表妹跟妹妹的谈话:她说刚去的那一年,一年竟然做了四家厂,他先做的那家厂看起来规模很大,不相信突然就跨了。后来又找了几家厂,要么生意不好工资就低,表妹立马退出来,退厂的工人把工厂围到要工资,像搞暴动。又说:没有退出来的的后来就惨了,到底怎么个惨法,表妹没说,我也不便问,像包身工?表妹说话声音极不平静,口气显得非常急促,好象她在讲一个惊天动地的故事。表妹在成都打过衣服做过裁剪,还在荷花池租过摊位,虽说未成功,起码也算服装业的技术人才。从表妹的口中,我发觉她很讨厌那个行业,这是不是和那种流水线作业的强度有关,要不表妹怎么会讨厌呢?她说:她想起那种工厂的劳动都恐怖,但又不得不去面对。就说挣到二千块钱的那个月吧,热天,加了班,洗了澡,睡了四个小时又上班,惨,那个两千不是随便那么好挣的,也不是每个月都能挣两千的,所以想起都后怕。表妹叹了一口气:“我们遭了,我们都成了时代的淘汰品了,三十多岁了,工作也不好找了,很后悔当初没有去学电脑,当初打衣服还挣得到钱,家里穷疯了,不挣钱咋个办嘛。东莞现在的各种厂都多,但都要28岁以下的。表妹说她在日资企业上班,去应聘服装厂工作的保底工资都只要1200,多的不敢要。
这是真实的表妹,这就是表妹真实的生活。
在听表妹说到她的工资时,我突然想起七弟的工资,冒了一句:伟大的七老弟一个月挣四千还不够用,我都不敢挨到七老弟坐,只有隔七老弟一丈多远去坐。不知表妹是否误解了我的意思,她立马批评到:你这个哥哥就是,弟兄家的感情是用钱买得到的嗦?挖煤就是要挣那么多钱。
7.想写本书
听了表妹的叙述,我的心里略有一点悲哀。为漂泊的有表妹这种处境的“表妹表哥“悲哀,“表哥表妹”年龄再大,又到何处去求生啦?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算起,中国的打工历史已有20余年了,大量的农民外出打工谋求生路,但他们的生存状态如何呢,他们的喜怒哀乐又是如何的呢?他们心灵的世界又发生着怎样的变化?他们的权益又由谁去维护,他们到了中年在现在的用人制度下又何去何从?中国的企业用人的年龄上限是35岁,最高是45岁吧!就打现在的新的《劳动合同法》规定企业不准轻易下人,对劳动者的实际意义也不大,最多按法律的规定给你点补偿。意义在此。
在中国的人口分布上,毕竟中国的农民占主体啊。中国的农民那么多,农业、农民、农村,号称中国的三农问题,三农问题解决了,中国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中国的农村如何同城市共同发展?工业哺育农业,城市反哺农村,又该哺育到什么时候?
现在出门打工的兄弟姐妹那么多,你在他乡过得怎么样?是否舒心与安逸,是否都挣了大钱很欢喜?是否时时刻刻都在想家,思念自己的父母和儿女?你在他乡买得起房子嘛?你打工打老了,领得倒社保嘛?打工打到年龄大了企业不要了又何去何从?想到这些,我就有想写一本书的冲动。对,写他们,写他们的成功他们的失落,他们的艰辛他们的奋斗,他们收获与他们的付出,他们的喜悦与他们的迷茫……。
写n个乐至人闯天下,和《打工》的那种写法不一样的。写成真实经历值得思考值得阅读的或口述实录之类的故事。一个好的想法,一个伟大的创意!但我怎么去采访他们呢?关键要拥有他们的生活。比如我要写自己就容易,但自己有点阴郁,不够光明,也缺乏成绩,不写也罢;写表妹,我能根据她的自叙还原出她的部份生活;写七兄弟,难,因为我和他分散n年,生疏,对他的经历、工作与环境、心路历程都知之甚少,了解不多啊,最多写成“在煤矿挖煤放炮”完了。其他同志又怎么去采访呢?如何选择人,如何深入采访?初二,部份老乡就走了,笔者初六也就走了。
创意好,操作失败!
8.钱字当道
初四,又是雨。走亲戚有点累,简直不想再走了。去年三姨爷就打电话,叫去玩,未去,今年又打,但还是去不成了。便和邻居打了一天扑克:升级。在这几天听得最多的是某某挣1800元钱一个月,某某挣2000多元钱一个月,而问我在外边过得好不好的一个都没得。
家乡人富了???
9.粮食的新梦
初五逢场,顺便办第二代身份证,在街上遇村书记,我问他:“我们村或者乡需不需要新农村经济建设规划师?”我说:“我认识一位做新农村经济建设发展的规划师刘传志先生,具体是根据某区域的土壤特质水源气候人口看适合种植什么,做一个规划,然后再按这个规划去招商引资做企业,做订单农业,做系统农业,才把农村做大做好,这才是真正的解决三农问题的出路。其实我为什么想做这件事,这涉及到到我这个人的深沉的一个考虑,像我等这种“大龄青年”,如果年龄再大,在城市里成为就业的困难户时,何不回归故里,把城市的就业岗位让于城市的兄弟伙呢?就像一首诗里唱的“轻轻地我来,轻轻地我走,不带走城里的社保,”尽管假!但像我表妹说的情况,全国人民都会遇到:三十多岁,找工作就不易了,现在哪个企业愿意把你养到60岁呢?中国企业用人的上限是三十五岁,因为现在的企业都欢喜吃嫩豌豆尖,把嫩芽芽吃完,把你的青春期吃完,剩下老杆杆,随便想个办法,比如以前用的方法叫优化组合,现在可以来个末位淘汰或岗位调整(调你到不满意的岗位上去,你自己就要走!)就可以把你甩了,就说现在整出个《劳动合同法》来规范企业,签无固定期限合同就靠得住?笔者认为:靠不住。除非这个企业确实有“分担天下之责任为己任”之经营理念,而企业自身又发展良好,员工热爱本职工作又不愿意离开企业的话,企业和员工可以“互养”,否则,服务的企业破产了,企业经营发生改变,企业内部调整等等原因,都可以让这一法律“失效”。所以有网友认为法律规定企业同员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合同意义不大,还不如加大社会的保障制度有用,是有道理的。
以粮食为例:年龄三十多多,很早以前,可以当混世魔王,感觉工作无所谓,祖国的东西南北都可以去上班,甚至幻想去浪游,去探险,搞些少年人的名堂。从去年开始,猛然惊醒:自己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思想规矩点。不准乱想——好好地老老实实上班,感觉人“老”了。其实~~如果身份证准改,80岁改成18岁,只要人动得,80岁我都去上班也无所谓。问题是身份证不能改,人家一看你的身份证,年龄与企业的用工年龄不符,人家就会把你拒之门外。再如果自己不会自主经营,人就遭了,整不到饭吃就要挨饿。以前说要饿死诗人,现在弄得不好就要饿死年龄超标而又无其它谋生能力的人。
中学时,课本教我们读《隆中对》,学历史与文学,现在我们成年时代,一方面我们要学成功学,另一方面也要学“谋生学”,谋生学中有一种谋略叫后退术,比如农民进城叫冲,回家务农就叫退。狡兔都有三窟,粮食有几个窟呢?只有一窟,就是现在的工作单位这个窝。看来粮食在谋生上是不聪明,年龄同cpi与日俱增,再下岗又咋办,粮食的谋生能力也不佳,这也成为粮食的新愁。倘若粮食能为家乡引进几个企业,按中国的国情思维,粮食好歹也是家乡的功臣嘛,外边混不走了,就有退路。这是粮食的私心,也是对家乡的爱心,也算新梦。我到成都,打开㊣㊣县招商局网站一看:内容空的,难道这又是粮食在做梦吗?
10.“穷山恶水”的演变
当我初出家门,别人问起我的老家,我就有一种幼稚的自豪:我是陈毅元帅的老乡啊,而别人一听乐至那个地方:穷得舔灰!这是老皇历。“穷山恶水”,我就生于斯,长于斯,而心灵黑暗于斯。少时,粮食篡改了别人的诗,合成一首自己的诗:“天空是一块灰暗的布,贫穷带着人性的恶,家乡有的人就像地狱的小鬼,地狱人生是我心灵的印记,看不到一丝人性的美好。它把我人生的原始纸上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就是家乡留给我的记忆,哲学家说:“贫穷是一种罪恶”,对的。然今,贫穷已经终结,取代的是一座座小楼星星点点地散落在故乡的土地上,乡到县的公路上车来车往。家乡正在实施村村通公路计划,我村修村上水泥公路预计耗资106万,政府补助57万,村民自凑49万,人头摊派450元钱钱,路基虽打好,但钱还不够……
11.家乡的三多
初五,傍晚,我又信步到离我家约一里多路外的蔡黄庙去看菩萨。蔡黄庙在解放前是一座庙子,菩萨满堂,后来被打到,成为野草坡,在九几年由家乡人兴建,三重殿哦。我到庙子上时,守庙大爷蒋叔叔正在围到蒲团走圈圈念南无阿弥陀佛。蒋叔叔一个人坚守庙子几年了,吃两顿素饭。我劝蒋叔叔要吃三顿饭,只吃花花斋,还是要吃肉,吃肉是为了摄取营养,蒋叔叔笑言谢绝。蒋叔叔告诉我说:现在上庙子的少了,香火少,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听蒋叔叔说:2008年还要将菩萨重塑一遍,因为以前请的匠人水平低,塑的菩萨难看,不像。这就是老百姓的宗教,自己出钱出力把菩萨做好,做得不好,打到重来。好像他们是闲云野鹤的人,我总羡慕他们的闲心,想起城市里那些生活得焦虑症抑郁症患者的心理状态,他们的心灵真是两重天哦。严格说来,蒋叔叔算不上宗教界人士,从他的学识来看,最多只是一个民间的宗教信徒,相对那些进庙求升官,求发财的各种香客来说,因为蒋叔叔的功利性更小,这种信仰已彰显了他的纯洁性与正宗,他已演变成了一种个人的生活方式。
家乡的庙子多,这是一多。
家乡人年轻的都外出打工的多,这是二多。
家乡的赌徒多,这是三多。
或许这是我看到的带着主观色彩的家乡的表象,如果我看错了,家乡人请不要怪我,更不要找我打官司,我有过则改!
12.破解春运难题
初七早上九点去沙湾会展中心为兄弟买到上海的火车票,从上午的九点一直站到下午的五点,才排队到达卖票处,一听买一张票只能买站票,买两张站票才搭卖一张座票时,我把卖票的情况打电话跟远在乐至乡下的兄弟说清楚,建议过了正月十五再帮兄弟买票时,便放弃了此次购票。而这次“无意义”的排队足足让我站了八个小时。折磨啊,折磨,或者干脆当成学少林拳练站桩功或练耐力算了。在排队的过程中,我和排队的人交流起来,我认为这都是全国人民统一放假统一收假的错。
以粮食的想法:政府部门统一放假统一上班是对的,但企业统一放假则不一定对,企业员工的假期最好由员工自由选择,像报纸上登的美国那种耍假方法就好。比如工作许可,员工一年耍多少假,由员工自己决定,在工作的淡季就放假。用不着年年春节大家都去挤车。说到这里,粮食和他的同事最惨:一年居然要上360天班,还说是特殊职业,想告状都不晓得去找哪个部门?唉,妈的……职业不说,都怪自己没得本事,不敢潇洒地把工作换了。
另外,学生的假期如何放与收,粮食认为:应该有一个全国性的高级应激处理机构,临时决定通知各高校:推迟半个月开学。学生流错开民工流与探亲流,春运的压力立马解轻三分之一。
站在我前面排队的是一位江苏徐州籍的学生,在与他的摆谈中知道,他是到成都来走亲戚的,排队来买火车票是要赶到25号回江苏那边的学校去上课。他谈起他的读书生活,眉飞色舞,真有点未长大的小青年的感觉:他说,他是读机械系的,书上教的东西在现实应用中根本用不起,开学也是耍。既然开学也是耍,象这种学生耍弟还用来挤火车?
13.走了则了
春运,看着火车站人山人海的人,有人形容像是去抗日,针对农民兄弟,我注入了主观感受,感觉还是出去"要饭"。假如家乡都发展好了,还用得着一家人四分五裂,抛妻离子,背井离乡出去打工?年青人大量地走了,家里留下儿童,留下老人,缺人照看,这也造成社会问题。
假如春运的人都是去新加坡,去美国……旅游观光,那多好啊,问题是不是——
走啊,走吧,农民兄弟要走,因为外乡更有美酒,外乡更有人民币……
春运过后,大地又呈现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完,谢谢观看!)
2008-3-7整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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