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号、5号天气连续败落了两天,正应了那一句话:清明时节雨分分。虽然说春雨贵如油,但是本来安排出游的计划也被打乱,只有在家里内外无聊的游来游去。6号天气突然转晴,算是老天爷对国家首次清明放假的奖赏。早上起床的时候,太阳已经把玻璃窗照的透亮,推开房门,一堆堆阳光蜷缩在墙角,有力绵续。既然太阳公公慷慨的撒下光芒,花草看到时机也马上抖擞精神,抓紧时机吐芽伸张,空气中都是新鲜的气息。但是我在家已经待了两天,骨头都待酥了,也叫不到人一块玩,自己骑了个破自行车在外面瞎逛了一天。清明算是度过去了!
接着老天爷不知道又跟谁生别扭了,竟是憋了一天一夜的气,所以7号天气闷热的不能行,人们纷纷脱掉外套,让焐了一冬的皮肤出来透透气。晚上风神来了,有了点风沙走石的感觉,她想劝劝老天爷,但是老天爷不买帐,接着闷,这阵势好像预示着要提醒你:千万不要惹了他,否则皇帝老子的帐也不买。8号早上老天爷终于释怀了,雷声阵阵,是雷神那动听的锣鼓让老天爷开了心,于是温度降下来,雨也跟着落了下来,一会的功夫,便洗尽天地铅华,气氛也为之一阔,不似原来那么憋的慌了。
收拾好要出门时,突然想到自己的伞没有了,前两天家里还有两把伞,一把在跟司机一起送货时忘在了公司车上,另外一把同事来玩,走时天不作美非得下雨,就让他带走了,至今这两把未有归还,这怎么上班去啊!先望着天发了半天呆,听着闷雷不断,估计一时半会儿这雨也停不了,于是我鼓足勇气,冒着雨跑到离家最近的商店,去买了一把伞,买伞时想想这是在上海买的第几把伞了,但是只觉的太多了,哪里还记得具体是多少了。出门后,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车外花花绿绿的伞面,和下面时隐时现的人,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我们上学逢雨天,要是我们没有带伞,爸妈会跑到学校给我们送。家里是有几把伞的,都是类似卓别林无声电影上的那种伞,黑油布,撑开面积很大,里面都是钢骨做成,特别结实,新的时候也特别漂亮挺刮。伞把下面有大铁勾,这大勾不仅能在电影上勾人腿脚,脖颈,逗我们发笑,在现实中我们也能让它发挥最大作用。上课时我们把伞夹在课桌中间,专心听课。但是都是生龙活虎、没有一点稳重气的孩子,硬生生端坐完45分钟,好不容易熬到下了课,没了老师,于是大战便开始了。我们把伞当作武器,一行行的桌子当成了分界线,用伞尖互相攻击,发泄能量,伸展拳脚。女生当然不能参战,他们是啦啦队,积成团,大声尖叫着为我们加油助威,我们男孩子年龄虽小,但是也懂得美女爱英雄的道理,于是个个表现的心狠手辣、上蹿下跳,施展出十二份功力,口中咿咿呀呀,学着电视上古装武打的动作,不断把伞尖往对方隐蔽要害的地方招呼去。于是也不断有人中招退出大战,退出的人遭到了女生们的冷眼,这鄙视搞的他们面红耳赤,感觉有种负美女重望的失落。这危险的游戏也会造成人仰桌翻、挂彩流血的局面,但是血腥只能增加战场的激烈程度。下学路上,我们会把伞当做盾牌,互相攻击比试吐吐沫的功夫,你吐我一下,我赶紧用伞挡住,我吐他一下,他也赶紧扭转身躯,把伞撑在前面,遮挡住门面。我们边走边吐,吐吐走走,等到把口都吐干,半天才能酝酿一口吐沫时,只有当我们感觉找到了很好的机会,才把这黏稠的东西朝对方疾射而出,谁要是被吐到了,是被认为很倒霉的事情,往往要生上半天闷气,或者吐自己的人也后来也被他吐到了,报了这一箭之仇,才会高兴起来。我们还会把伞当作降落伞用,找个不高也不低,地势有落差的地方,男生女生排成对,从上面蹦下来,把伞当做降落伞,让它缓解我们下降的速度。要是伞够结实,你就能体会到那种身体晃晃悠悠坠落的感觉,但是大多伞都不行,都象鱼一样,在蹦下来的途中,空气的阻力让它们翻了白肚子。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大学,我买了一把小红格子伞,是杭州天堂伞,质量不错,一直用到毕业,毕业后它也跟着我
来了上海。我对它有种特别的感情,因为它见证了我的大学生活。但是上海的第一个夏天还没有过完,我们便拜拜了,到至今还没有见过它的面。上海夏天给我的感受是:雷阵雨来的多还猛,有时出门看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鬼才会想着带一把伞在身上,太不方便。但是中午刚过,黑乌乌的云彩便覆盖住了上空,夸---一声炸雷,大雨闪亮亮的连成线,密集的砸下来,人人躲避不急,个个都成了落汤鸡,我们赶紧以最快的速度钻到就近的商场里,屋檐下,人们这时也只能看着彼此发笑,又或望着天叹气。大概半个小时过去,雨下小一点的时候,因为还有好多事情要办,我找个空子钻出去,找个卖伞的地方,花最小的代价买了一把伞,因为公司宿舍里还有我从大学用的现在至今完好的伞,我不能抛弃它。打上伞没走200米雨却嘎然而止,耀眼的阳光瞬间直射而下,几个呼吸间空气也丧失了潮湿的感觉,温度马上跟着升高,好像刚才只是洒水车经过,因为只有地上脏脏的雨水还在流淌,在寻找缝隙要钻进去。我在这种天气下于是便有了第一把、第二把···第n把伞。我把它们平均分配在宿舍、公司里,以备不时之需,以前的伞也成了其中一份子,不能说我对不起它,只是伞太多了。同事里,有些人是不买伞的,本着“凡是大家的就是我的”这样的生存理念,到处混。而且别人的东西他们用了还不珍惜,这些人把我的花格子伞也给祸害了,遗体也没有给我拿回来,估计它已经上了天堂,但是直到现在想起这把天堂伞我心里还是会难受一会。
但是有时候也不是同事把伞混走了,而是自己弄丢了,还没有老,好像已经得了健忘症,不是忘在这里就是忘在那里。夹着伞走路确实很不方便,口渴了要买一瓶水喝,把包和伞放在柜台上,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包,竟把伞也当作水的报酬之一部分也送给了别人。我在厕所里也丢过伞,有时候是掉在马桶里,有时候却是更衣时放在一边,更衣完,只感觉太舒服了,这脏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呆,只有把伞留下来,证明曾经到此一游。
在下雨天,我也很容易想起以前爷爷家那把大黄油伞,伞骨都是木制,只有伞顶是用铁圈箍起来,伞面是黄油布,厚实半透明状。爷爷出门回来,把伞合上,我赶紧跑过去,这伞比我矮不了多少,我却很想把它撑开,把它举过头顶,但是无论我费多大劲都没用。我很失望,扭过头以期盼的眼神看着爷爷,爷爷不动声色掏出烟袋锅,吧嗒着,浓浓的烟雾把一张微笑的老脸淹没了,只听到阵阵爽朗的笑声,我知道是笑我的可爱,也是笑我的弱小。
杭州除了天堂伞,还有特有的手工油纸伞:伞骨用竹子做成,伞柄是木制,伞面是薄薄的油纸,五颜六色,撑开呈扁平状。有诗这样描述:江南油纸做清明,玉骨玲珑掌上轻。底事翕张撑岁月,只因世上有阴晴。江南天气潮湿,河流湖泊纵横成量,雨季漫长,于是伞在人们的生活中地位是很重要的。影视中我们经常看到这样的场景:天空低沉,细雨中,在江南河畔,人流稀疏,整齐排列的白墙青瓦矮房跟中国近代水墨画里的一样沉静,矮房缝隙里,一排排的白色石条参差不齐,延伸向河里,河中漂着几艘乌篷船,船体内已经积攒了不少的雨水,微风吹过,船体荡起来,天空中的细雨慢慢落下,淅淅沥沥拍打着河面,河面便变成了筛子状。这时,会有一个穿蓝花布衣襟的江南妇女扭动腰肢走过,细雨中看不清面目,但是那顶红色的油纸伞却是那么的醒目,好像打这伞的是个绝世美女,能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在明清朝时期这种油纸伞的制作业发达起来,因为明朝那里有个沈万三,有百万家产、富可敌国。清朝康熙、乾隆皇帝也曾经因为江南景色和美女多次下江南。明朝让江南富裕起来,清朝的时候,根据马斯洛的需求理论,人们也追求起精神享受,把生活中的重要用具,美化、人性化,有时候油纸伞更成了一种装饰品。但是这种美化却更增加了江南女子的气质,她们是水做的。撑开一把伞,便撑开了一面遮蔽,上面雨水滴答,透明的水滴在伞上或溅起成雾,或汇合滑下,水做的帘子里,一个水做的江南女子藏在里面,想着心事。这种伞是从作坊购来的,古建筑的作坊里,花纸伞放满了走廊和青砖铺地的院落,还有的吊在房檐上,在风中飘荡,从远处看来,这些伞成了一片一片耀眼的红。而作坊主肯定是能欣赏这种大美和解风情的恩爱夫妇,郎才女貌,在花间穿梭飞舞。
这种伞男人是不能用的,要用也要注意颜色,大多只能用土灰的颜色。在伞下摆出一张正经的脸,证明自己踏实本分。而现在的伞是机械加工制成,把钢铁成吨冶炼,把油布成匹染色,模子里钢管成型后,再把钢骨整合,一把伞就成了。虽然有着漂亮的艺术感,但是这些钢筋铁箍,用起来是很难建立起感情来的。
现在仔细想想,几年间,我前后大概买了不到二十把伞,但是绝对要超过十把,我又不是地主富翁,想来就生气。国外有各种制造业协会,要是中国有伞业协会,他们看到我为了这个产业的发展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咋说也应该给我颁个奖吧,无论何种材质做的奖杯都行,或者一面锦旗也可以。要是是奖杯就叫荷叶奖,水越浇越亮,要是锦旗上面要大书:谢完天地还得谢你,盼望同志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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