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子接了一个团，其中有几个尼姑，导游回来说：那几个尼姑上了东山岭后，东山岭上的算命和尚全跑光了。

我不信。导游为此详细地给我描述了她们的眼神。按理说，导游的口才也是不错的，但我就是不太相信。

导游使用了很多词来说明他观察所得的可靠性，诸如“无欲无求，无怨无哀，无怨无悔……”之类。我听得有点烦，就反问他为什么不能拿出“无孔不入，无坚不摧”的精神。导游说，当然我也想很多办法但都没用。我一讲消费的事情，她们就低着头，我只能看见几个青青光头，完全看不到她们的表情。一般的客人会直接说去还是不去，但她们什么也不说。真的，带这个团一起吃住了四整天，我都没看到她们的牙是什么颜色。

“　她们的牙是什么颜色？”这一句话还比较经典。我们为此都哈哈大笑起来。

导游大发感慨地说，宗教就是宗教，洗脑洗的好啊。如果我们能有这个本领那就会像老大说的一样——无坚不摧。

接下来大家讨论起为什么和尚或尼姑没有欲望。说来说去，也没能找出原因来。

导游见我对他们热烈的讨论并没发表意见，就要求我这个一贯以佛教信徒自居的人来作个说明。其实当时我也是很困惑，他们是不是没有欲望？我没有他们那样的心境，我自然也领悟不了那种无欲无嗔状态。

前几天遇上了宏印法师，我问他是不是真的没有欲望。宏印法师没有回答我，只是让我把《金刚经》好好读一读。

回来读了读，也没能读到个所以然。当我要睡下的时候，我就想起来这句经文：“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发愿追求正等正觉，也就是说有所追求。有所追求是不是欲?佛说的“欲”比较简单，没有到“贪”的地步，那也是欲，尽管是“无欲之欲”。

我不敢去问宏印法师。一旦我问他，他一定又要给我讲“以手指月”的故事。

因为一个有欲的人，只能执着于手指，而不能看到月亮。肯定会破坏法师恬淡无尘的心情。　

虽然他追求的是“不可说不可得”的生活，并时时地身体力行。但一定不愿面对一个世俗的禅，又要多诵几遍《金刚经》来向佛祖忏悔自己用功不够。

我对佛仅仅是对他的精神状态的向往。我没有忍耐寂寞的智慧，注定也不能理解佛的“无欲”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那种状态是不是我所想的“无欲之欲”，或是不是一种欲望？假设是，也是一种教人守住寂寞的欲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