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是典型的山民，外公的家乡面朝着大山，背后又靠着连绵的大山。风水先生玄乎玄乎地说，那是一个好地方，背后有如此多的“靠山”。

村里的长老眉开眼笑，然后下令把整个山头的树木砍去，种上柑橘。

年末的时候，满树的柑橘，金灿灿。漫山的金灿灿照亮了这一方天空，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印证着风水先生的预言。

老一辈告诉我，上个世纪80年代，有人看中了那整片的山头，想在那儿建个工厂

……可是，风水先生说，把山头卖了，就等于没有了“靠山”，不吉利……

对此，我只能叹息。

有时候我会想，山究竟是壮大了人的胸怀，使人更精于忍让；还是磨灭了英雄万里梦，阻碍了他们远眺的视线？

世纪之交，外公砍掉了那整山的柑橘树，那里的土地已贫瘠得再也不能养活一棵果树了。村里的人开始一户户的往外搬……

几年以后，市里要办个汽车销售公司，上边的人看中了那贫瘠的土地。又一次，村里的长老拒绝得义无返顾……

我除了叹息，还有无奈。这样的结果一点都不出人意料，他们是山民，不是么？

有时候我不禁会想，对于山民来讲，山究竟意味着什么？或者，究竟是什么使得山民对山如此执着？

外公望着那满山的枯树叹息着，可惜了，这曾是多么肥沃的土地啊……我以为外公还会再叹息点什么，可是，每一次都在这里打住。

我只能独自地叹息。

如今连草也不屑在那贫瘠的土地上生长了。十多年的时光里，那整片的山从浓郁的苍翠色褪变成如今的暗淡赤黄，裸露着的黄土像一头野兽，虎视耽耽地盯着山脚下那少得可怜的淡绿……

村里的住民越来越少了。据说，教育局打算在那荒凉的山坡上建所中学，可是，又一次，你们是知道的，同样的结局……

现在我连叹息都吝于给他们了，这些固执的，山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