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断章
1、 不知何因,进入农历三月,心中才有了些想法,大至是因为在北方,只有农历三月,才是真正的三月吧!
或者还有其它原因,譬如有些日子,定要与传统的农历相关。
原因当然是有的,只是我说不好。
“说不好”“不好说”“不说好”,看,把这三个简单的汉字排列组合,意义迥然不同,你一口气说出它们的时候,我怔了,笑笑假装懂了。层层推进,结果肯定的意味让人无奈,是不是有些情绪,有些心事注定要“不说好了”?
虽然明白,可我还是宁愿用“说不好”,因为即使说不好,也是要说的,就如三月偶尔有清寒,有粗狂、夹杂沙土的风,可再寒的风或者再狂的沙都抵不住春的脚步,三月终会如心中鼓动的那个梦,渐渐明朗生动起来的。
2、 先是草,这儿一抹,那儿一丛,还在春雪肆意时,就钻出来了,石砖旁,花坛里,处处都能看到草娇柔的小影了,分外的新鲜,分外的可爱。
再就是柳,这个三月,我是认认真真看了柳如何发青,枝条如何变软,再如何抽出鹅黄来。一直喜欢这种颜色,黄绿色,就如高原春的色彩,生动的让人无法确认,又如最初那个三月的心事,浅浅的,淡淡的,轻轻的,柔柔的。
毛茸茸的黄芽,细碎地缀在条条绿枝上,在风中扬起稚嫩的小脸,好奇地摇曳着,微笑着。羞涩,甜美,含香。
含香,一定会有一种香气在三月弥散,桃花,杏花,梨花,更有丁香?都不太似,桃花太妖,梨花太艳,丁香太浓,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一株草,一枝柳的清新与素雅,就如你清爽,迷人的气息,轻轻浅浅自梦中来。
梦里的三月总是淡淡的黄,浅浅的绿;梦里的主人总是有着阳光的温暖和青草的香气;梦里的故事是水样质感的幸福,汩汩的声响来自心底。
楼前的公园里,迎春花快落尽时,其它花都开了,有艳粉,有娇红,大朵大朵,密密匝匝,我不知道这些树,这些花儿叫什么名子,桃不桃,杏不杏,梅也不是梅,却是灿烂耀眼极了,香气也是很撩人的,本来说好要寄一些给你的,可现在我又改主意了。因为它们太热闹,太喧嚣了,与我不相融。
你也知道,我是一个清寂的人,喜欢住在清寂的梦中,此外的桃杏簇拥,千姿万态,太热闹了,我走不进去。
那些热闹与我不相干,它们不属于我,我也不喜欢它们。
闲来邀君同入梦,懒与他人论短长。思着念着的那块梦中圣地总是那么的干净,温润,暖暖地有幸福漾起。一如你的眼眸,清湛,冷峻中有柔情流转。
我一定是把魂儿丢在梦里了,否则,怎能在这样的春日里,醉也不醉,醒也不醒,心心念念只为你一人?
3、总是把我喜欢的东西自私地归为“我的”,比如高原,又如三月,我的三月。
不知我这么说,你有没有意见,其实,三月是你的。因为在很远以前那个三月里,有了你,却没有我,我不知道你的眼眸中装着前世谁的容颜,也不知道你为谁而来。
一朵花要绽放了,热情的蝶儿抢先一步托起它的眼睛,很远的地方有珠草,这一天等了好久,真想去拥抱,可距离太远。是不是不管哪种形式上的距离,距离就是距离,没有人能够越过?
原以为有些书读不透就可以不去读,有些河淌不过就可以不去淌,可有的人,有的事,总有理由让你心甘情愿地去臆想,去执著。就如我执著地爱上三月一样,为了谁?
又下起了雨,三月的春雨就如交好的邻居一样,三天两头地来串门,在三月,大地是喜雨的,蜂蝶喜欢,花儿草儿喜欢,我也喜欢。雨水落在手掌,光亮的水珠里赫然有人影绰约,甩甩头,希望清醒,然一些有关三月的细节却再次跃入,遍布在记忆里,象草一样郁郁葱葱。
燕子一声呢喃,三月明媚了,阳光充足的日子里, 我把一首久违的旧歌翻出来晾晒,这是你喜欢的歌,喜欢的词,如果我能走进去,成为一段音符,或者一个句子,风干在你的歌里,任你随时吟唱时就能记起,这就足了。
歌里说“想说爱你不是件容易的事”,一些带着风带着雨带着牵念与渴望的心事,真正拾起来不难,说出来却难。就如我飘荡在三月的心絮,一大段一大段的,停在心尖,无法让你知道。
流水一样的时光载去了多少花落花又开的往事,一直以为,有些过往的东西断然是要舍下的,有些过往的日子定是不能重复上演的。然而就在这个三月里,我要把一个永恒的三月种植在心里,年年岁岁,直到永远。
如果真有来世,我还是想去做一珠草,清净,淡雅,在三月那个特别日子里,为你轻吟祝福的诗行,而你书房的窗台,就是我栖居的地方,从此,我们不再有距离。
蓦地想起一句诗来,“爱一珠草,就是爱一片春光”,那么恋一个人,就是恋一个三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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