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万籁俱寂

蛙声跟清风一样干净

刚刚翻犁过的水田

都流灌着耕者新鲜的守望

一种过程正在甜蜜地沉淀

阳光的使者作出承诺

只要是澄清的　很公正

每一方水田

都有一个月亮

不信　你可去青草田埂走走　

二

黑蛋是有福的　吃过晚饭　

他也去看自己刚犁过的望水田满水了没有

雨已停了好几天　幸亏抓得及时　

没人跟他争水　真好　加高完缺口

他蹲下在田埂上点燃烟狠吸了一口

进田的水缓缓地流着

黑蛋觉得那声音好好听哦　

育的秧苗一出棚就可以栽种秋天的希望了

还有去年夏天说的那门亲事　

三十岁的黑蛋笑嘻嘻地想

女方终于答应今年秋后办那事

她去广东已有一年多只来过几次电话

春节雪大回不来　

哎――　模样都记不清楚了

像那还浑浊的水田中的月亮　

水　淅淅哗哗地流　

乌云散开

月亮像一个盘子端着几棵杂草

黑蛋想脱鞋下田去拔掉它

三

一条寂寞的蛇　

蜿蜒成一滴水探长脖子的模样

无论深深浅浅的沼泽

幽暗山谷　急流旋涡

犬牙交错的地河

我流过

蜕落的皮是冬天的尾巴

丢放在桃花的枝下

别想着我的牙

想我那艳丽的纹身

如果可以当花

在这个月夜

我蜷缩成火光的霞

一扇一扇恣意地涌来

善良的人儿啊　

请你不要思考

不要让时光的利剑刺痛

我独自虚静的角落

四

狺狺犬吠咬得狂乱

夜的门铃终于叩响

是谁惊觉欠伸

一只猫头鹰画上树枝

鼠儿　翕动胡须欲言又止

不敢动　

一动　就给鹰点上眼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