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前记:白居易《问刘十九》
如果是在夜晚,落着雪花的夜晚。雪会轻轻地拍打屋后的山林里的每一棵树,并且沙沙沙地演奏出好听的轻音乐。透过糊了薄薄白纸的窗棂望出去,你会看到一棵棵结满落雪的松树,四下无人的榄伸着长长的青褐色手臂,它没了树叶光秃秃的枝干上积压着厚厚的白雪。这是家门口的百年老松,沧桑的岁月在它那厚实的肩膀上重重的画上无数道岁月的痕迹,雪落得很大,齐膝深的雪被走夜路的行人踩在脚底,发出清脆的格吱格吱声。
人躲在屋里,不,应该是悠闲的,惬意的坐在屋里。围着一膛火炉,火铁定是烧的旺旺的暖暖的,围坐的人也铁定是围的满满的挤挤的。灶膛里的火一定是悉哩啪啦的爆裂着,点点火星在不断欢笑的人群中蹦出。他们赏着雪,品着热热的香酒。红扑扑的脸蛋上有着幸福的微笑,他们经历了春天的繁忙耕种,夏天劳累的双抢和秋天黄灿灿的收获,此刻正是他们安享幸福的时刻。这时候的它们定围坐在炉火旁,居家的男人们也一定在议论国家大事或是小吵一下家庭琐事,其乐融融。妇女们则纳着鞋底,穿针引线飞上飞下,又或是带着毛线迅速而又熟练的编织一条条御寒的毛衣或围巾。讲到兴起男人们也一定会插入一两段荤段子惹大伙哈哈大笑,只留下是懂非懂的娃娃们站在一旁胡乱联想。
我怀念这样的雪夜。我离开这无欲无求、唯有雪花陪伴、亲人陪伴、可口美酒相伴的日子太久太久了。每当我在异乡的温暖大床上猛然醒起,看着一切冰冷的现代化设备,看着人造的春与夏秋与冬看着冰箱里那一尾尾原本活蹦乱跳的小鱼时,我禁不住想起了故乡的雪故乡的夜故乡的亲人和故乡那一碗碗浓烈的故乡酒来了。
当悠扬的音乐飘荡在我的耳旁时,我的思绪转眼间就被他带到了遥远遥远的某地。我幻想我在大厅里升起了小火炉,小小的火苗渐渐温暖住我的手我的身,驱赶走了身上的寒冷。而当我再念起“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而实际上只有清冷寒寂的夜陪伴着我的左右。这时候,我多么怀念雪,怀念雪中的小屋和雪屋中的亲人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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