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 韵
案上搁一横笛,精致如苏杭少女。每日凝神五分钟,似与一故友絮絮低语。
丝竹之缘缘自几年前,我们无意发现一长者的笛曲奏得竟是那样美妙绝伦,高山流水般的旋律成了我们业余生活的一道亮丽风景。一时冲动,每个小青年抱来一只横笛缠住长者。慈善的长者豪爽地答应了我们笛族娃娃兵的请求。于是办公室每日都回荡着丝竹的噪声。那段日子天天有白居易托梦来:既是唐人后裔,为何日日搅我“无丝竹之乱耳”的清静,真是“呕哑啁哳难为听”。我总是帮他捋捋长胡子道声:白爷爷您老别生气。随着噪声分贝值的减少,白爷爷不再入梦来,或许他用几千年的岁月终于品尝出了什么。
日益痴狂,只是从不曾惊扰别人的梦。或许是心绪浮躁,笛艺终无长进。只是由吹笛更倾向于听笛。听笛似乎有一种净化心灵的隽永。我最喜欢伫立于秋风中去听笛,抛弃蛙啼蝉鸣,最好是在初秋的余辉中,端坐于淡淡雾蔼中,聆听百米之外高远幽雅的笛音。奏者最好掩映在淡淡树阴下的草坪间,让颀长的影子在笛音的震颤中跳跃。眼中早已虚无,似乎面临着变幻莫测的景致变迁:激跃的险滩,柔美的清溪,辽阔的草原,奔涌的大海……然后奏者迎着你的视线走来,似从远古归来的飘逸浪子。古典或许永伴着苍凉与忧伤。笛子或许是最能演染情绪的产物。同一首曲子绝不适合任何心境下的吹奏,它无一点随意性,似乎笛子天生就有与情感搭配的默契。
所幸身边善吹笛者日益众多,常常能满足我听笛的奢望。云雀将歌一直唱到云端只是为了觅求知音。陶醉于笛韵的高雅之士是效仿云雀还是纯粹的自娱自乐?
笛就一直搁在案头,每日拂去尘埃,却再不用唇去触碰它,不忍再去惊扰残留在笛孔间残缺的梦
-全文完-
▷ 进入千千阕歌的文集继续阅读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