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11日11点46分
皑皑的白雪依旧覆盖着高速公路,过年了,舅公公也想回家,可是大雪阻断了他回家的路。明天,大年初六,舅公公就要回来了。
我时常觉得“乡音无改鬓毛衰”那才能称得上赞美一位老人的“孝”。可是,贺之章只是羁旅在外的诗人,自然不会改过什么乡音。舅公公从18岁出门,到现在快70的年龄了,在苏州定居了超过50年,虽然操着满口的吴侬软语,改变了乡音,改不了血液中流淌着的家的情怀。
舅公公18岁那年,他考上复旦大学,可是由于我们家当时是地主的关系,等到人家都背上书包,迈向新的征程的时候,舅公公不得不待在家中,仅仅只能看着而已。当时有人问他“苏州师范大学”去不去,他义无返顾地出发了,谁知道这一趟竟是五十年的岁月。
舅公公在那边的光阴不能说是不成功。他做过几所重点中学的校长,听父亲说,就是舅公公退休的那最后一所高中,江苏省第8。他还是人大代表,儿女也很好,还有两个孙女,人生真的很幸福。
初二的晚上回家,在车上听父亲对开车的小叔说:“舅舅说初六回来,如果你有空的话就接他出来(因为小叔叔也娶了苏州的妻子,居住在那里,而明天一早,他也将回去)。没空的话,我这里就开车过去接他。”回到家后,父亲又和小叔在车边讨论良久,而每当父亲和小叔口中提到“舅舅”这两个字时,我的心总是一颤一颤,似乎有某种液体从心脏被释放,瞬间流过全身,整个人一下字酥了下来。我总是会胡思乱想起来,舅公公肥硕的体态与和蔼的面容,还有那口吴语,都一齐映了出来。
舅公公是父亲特别敬重的几个长辈之一。父亲读高二那年。舅公公把他接到他的学校去读了两年,因为父亲那时候讨厌读书,经常干一些在上课的时候从窗口跳出去的事情之类的,舅公公的管理则较为严格。高考的志愿也是他帮父亲填的,是“上海师范大学”,原因是:减轻家中负担(爷爷在父亲6岁的时候即早逝了)。
我知道,没有舅公公,我就没有现在的这个好父亲:我也知道,舅公公也一直很照顾我。在我的印象中,舅公公就是那样一个挺着个很大啤酒肚,充满智慧而又让人温暖的双眸,眼睛的两旁几道充满岁月痕迹的皱纹。和他在一起的情景,我永远忘不掉。那种感觉就该叫烙印在心底吧!
“无军(不是真名,方言音译)!我给你去超市买个玩具吧!”我当然赞成!一进超市,我径直奔想柜台,拿了心仪已久的一款雷速登。当时的心情还是很清楚的。“就这个啦!?”“恩。”那天,真的很开心。最近一次去他那里还是四年前了。他还天天早晨出门去买我爱吃的叫化鸡,真的很感动,也很怀念他。我知道舅公公爱吃白切羊肉,因为他们那边没有;我知道舅公公爱打游戏,从前一下班就盯着个游戏机,现在电脑上也玩;我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他,说不出为什么,就是……真的觉得他很伟大,很敬佩,而且从心里敬重他。
前几年每到清明,有时春节期间都会回来,最近,真的少了。
我又在胡思乱想了,明天,不,应该是今天了,舅公公到来之后他会愈显老迈以及他越来越少的饭量,前几年他患了糖尿病,因此不得不少吃饭。……
好了,不想了,要流泪了……
2008年2月12日
当真的看到他以后,才发现今天凌晨原来是多么的傻,真的想太多了,给自己这么多负担。
今天我第一眼看到他是他在上楼梯,肥硕的身躯似乎有点吃力,还是艰难地一阶一阶攀着,像坚持不懈攀登自己理想的登山者。见到我,开口第一句:“无军!……”很亲切,也不知为什么身子很暖。还带了一个孙女,很可爱。
我们后来去了“爷爷出生的地方”(是对小妹妹说的),也就是我的老家。简单但是丰盛的午餐过后,我们结伴去了石化。舅公公说还是石化刚开厂的时候去的,已经三十年了。他准备带孙女去城市沙滩,我则向他介绍现在和以前比起来有多美!
春节期间海滩似乎很冷清!我们也只是从到到西逛了一圈,照片也只是拍了五张而已,就回去了。
……
吃过晚饭,舅公公就走了。他真的只吃一碗,那样的一个大个吃这么点饭,就像是一杯水倒进撒哈拉沙漠,我很心寒,但真的没办法。
我仔细观察过了他,皱纹多了,头发也白了许多,其他的都似乎在诉说他过的很好!心里真的很舒服,这种感觉应该叫踏实。
唯一有改变的是他似乎话变少了,在我记忆中,舅公公是一个话不是很多,但不会很少的人,或许我记错了吧!还是今天他想着某些东西!
新生的树叶因为一场暴风雨的缘故,飘了,很远。
……
最终还是某种神奇的力量让它回到了那棵生长它的树下,甘心依偎在树的身旁。
谨以此文献给我亲爱的舅公公!
希望他健康长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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