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街上的童年
煙雨迷蒙 原创再发于2008-5-24 12:45:00 短篇·散文·写景 人气:54
石板街的童年
宜六小南文霞
在长的岁月里,年少的我是那么得向往外面的世界。我曾毫不犹豫地离开故乡,甚至在记里豪万丈地里写道:“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如今,在异乡的我,思乡之萦绕于心。梦里,常回到那生我养我的小城,回到那古韵悠悠的石板街。
那是一个以树为名的小城镇——樟树。三十几年前,小镇的街道是由清一的滑溜溜的石板铺就的。说也奇怪,那时的樟树城里竟没种几棵樟树,倒是周边的乡村几乎每个村子的村都栽种有,而且都有百年的历史。它们有着大大的绿冠,粗大的树干,需二三个大才能合抱,一年四季碧青碧青的,旗帜般高高擎起。
小镇的天空,被街道两边的屋檐裁大大小小的矩形,像灵动的幕布,或湛蓝,或璨白,或五彩缤纷,或黑黝黝里闪着星星的光``````街道两边没有树,而屋子的瓦楞却生长着随风舞蹈的草,甚至在少数由庙宇改的居民房屋顶也会兀自长出几株矮小`长势葱郁的梧桐来。
街道两边大多是木质结构的房屋,经风雨的剥蚀,变酱了,已看不出它原来刷的是什么颜的油漆。它们经历了很多故事,也变换了好些主,显出历史的沧桑。然而,仔细打量,你会惊喜地发现它的屋檐雕有精美的图案,有花鸟鱼虫,有车马刀箭``````就像陈年佳酿,越久远越显出它的醇香。这些房子多是店铺兼住房,什么百货店`文具店`杂货店`馆子店均不装修,售货员个个神得很,因为那时是计划经济,所有的店铺都属公家。此外,也有几家钢筋泥筑的楼房,其中两家是店,与木屋相比,那简直就是宫殿了,还有一家是电影院,那是小镇唯一休闲的去·
七十年代末,我随了父从距小镇几十公里的乡下来到这座小城。于父,是知青返城;在我,则是崭新生活的开始。这里没有泥土味,没有掺着花草息的空,有的却是幽馨的皂香`花露香,街糅入风中,继而游入鼻内,便让心也洗了,肺也润了。这街的灵在边无声流淌,让嗅了,则浑清清爽爽。
刚来乍到,正赶“四帮”垮台,洋溢着喜庆的氛。们排着长龙般的队伍,振臂挥着红小旗,高呼着“打倒‘四帮’”的号。他们昂着,拉长了脖子,前呼后应,声音如雷贯耳,把小镇那狭长的天空震蓝的碎片。队伍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石板街。围观的也很多,严严实实地站在屋檐下,像竖起来的晃晃动动的墙。只见纸旗红云一般在颤颤地流动,那红云下的队伍也在欢快地涌动。而木板房`庙宇改造的居民房的吊楼和窗也挤满了黑压压的影,有甚者还垂下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庆祝那个让饱受文革之苦的们扬眉吐的子。那些天,当教师的父亲脸有了一种少见的光彩。他和亲很忙,忙着在单位搞庆祝活动。我也没影地跑出家门去观看,甚至有一天,居然也拿了家里父亲从学校带回来的小旗,飞也似地跑到街,喘吁吁地穿过围观的群,窜到队伍的后面,喃喃地学呼着号,全然不在乎周围的一切。当时,忘的们根本就被雄壮的号和纸旗汇的红云以及无比的兴奋占据了整个心,谁也不会来注意一个好事的穿格子衣项戴银项圈的小女孩。
天,总是以场场温润而生机勃勃的雨出现在小镇。石板街在雨天更有一番诗意,酱的屋群,或青或麻的石板,浸润在蒙蒙的江南烟雨中,这多像一幅墨画,它颜清淡`线条粗略而不失柔美。雨点稀疏时,像抛撒的珠子落在光滑溜的石板,似乎一不留神就会击出动听的音乐来。雨点密集了,稀哩哗啦打着石板,溅出朵朵转溜溜的花,像无数的小儿在开心地跳舞。这样的子,我会感到特别的喜悦,如醉如痴地欣赏着这天籁之音,想着乡下的往事,地一声雷,又会让我从往事中惊醒。雨停了,我随了邻居的小孩跑到街玩。在家屋檐底下踩,用赤脚使劲朝一个方向掀,看谁掀得最远;用沙子`砖在小沟里围,,看到那被围得发怒的,心里便把它想象一条浩淼的大海,用纸折一只只小船,在“小船”尾点圆珠笔芯内的闪闪的油,让“船”们拖一条条五颜六`油光灿烂的尾巴在沟中航行,直至一只只没入底。
夏天来了,光烈艳艳地刺向石板街。街拉长了嗓子卖冰`西瓜的多起来了。他们抑扬顿挫的卖声向东西南北`街巷尾传递着浓浓的惑,送去夏天的感觉。冰西瓜都几分钱一斤,花几毛钱,你撑破肚皮。记得那时的孩子很喜欢收集冰,常常是几十根百根地将那些小木积攒起来,藏在屉里。这些纤细的子,我们用来做游戏——两个小影静静地蹲在屋檐下,拉开阵势,准备进行子争夺赛。这是一种简单近乎粗俗的游戏:比赛双方每将自己把的冰哗的撒在地,然后,又各自小心翼翼地用其中的一根将其它小一根一根拨开,接着拾起,但拨开的同时,不能移动其他的任何一根,否则,就算输了,得停止拾子;而没有违规的一方可将所有的子拾起,所拾的子归所拾所有。就是这样的游戏竟让孩提时的我们玩的不亦乐乎。此外,我们也喜欢收集冰纸。冰纸的图案有花草有动物,让石板街的孩子们着。于是,大家伙千方百计去向冰场做工的亲戚讨一些,或者和卖冰的磨皮子,求他请买冰的留下冰纸,然后,我们去取来,洗净,晾干,夹在席子下,几天后,又是平平整整的了。
西瓜是一种小皮球状的,青里嵌着黑纹的瓜,打开来,红瓤黑籽,津甜的汁会沾满手掌。晚,街看电影的特别多,双结队,结伙群,不需花多少钱,他们便用这瓜解了又显得有趣。而我们小孩则喜欢提着瓜皮做的灯笼在那散发着皂香`花露香的缝里穿来梭去。街灯淡淡,影绰绰,瓜灯点缀其间。
秋天总是在你的不经意间悄悄然来了,因为那时的夏季并不像如今这样的。如果不留意那墙的草,忽然间不那么生机盎然,微风里颤动着泛黄的子,你很难发现秋天已经来了。然而经过几番狂风`几番骤雨,它又吱的一声回去了。
那时的冬天比现在冷多了。记得刺骨的寒风常常在我的小脸蛋刻出一丝丝的纹络,那纹络就像刷出的细细的萝卜丝。那小手常冻的通红,甚至生冻疮,总是要等到来年天才会好。尽管如此,我们小孩还是快乐的。家里,父用大块的树蔸燃起一堆旺旺的火,我们一家子围在周围烤火,那烟熏得我直掉眼泪,可有了父亲讲的故事,我也就不在乎了。有时,扔几个红薯亦或几粒黄豆进去,那就更是开心了。此外,我还盼望着下雪。那时的雪可不比如今这么斯文,一下起来,就要没过我的小棉鞋,于是,我常常穿了高筒雨靴,在雪地玩耍。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那狭长的天空撒向小镇,屋顶白了,石板路白了,樟树城像是穿了厚厚的白棉袄。雪真是好涂料,原本灰灰的小镇,一下子变得白白亮亮,仿佛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我们小孩儿一个个穿着厚厚的棉袄,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滚雪球,甚至扑倒在雪地里,留下一个小小的形。屋檐垂下尺来长的冰凌,我们拿了长竹篙将之敲落下来,塞进里咯吱咯吱咬起来,虽然,常常告诉我那很不卫生,可我总是忍不住。小沟结冰了,我们取出大大的一块,用空笔筒吹个,再用绳子拴起来,挂在墙的钉子,有太的时候它会熠熠闪光,也许就是因了那光芒,我们才会如此精心地去制作这样简单的玩具·
后来,我渐渐长大了,石板路也逐渐在消失。如今,大街找不到她的芳踪,惟有那幽深的小巷里才能觅着她的影,是那样古朴,那样典雅,那样宁静,就像戴望舒诗里的丁香姑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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