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屁余池

发表于-2008年05月29日 晚上9:13评论-1条

送,温州二十二中

送,杭州二中

送,我的三年

送,未来的又将会,将三年花在这些地方,的学弟。

一、温州二十二中

学校东临化工厂,在风水学上来说正是“紫气东来”,属于“宝地”范围,理论上该是盛产“人杰地灵”之所。而事实正是如此,因为与“紫气”隔校相望的便是一座垃圾山。这很荒诞,仿佛我们“人杰”一出校门就找到了归宿。

在这不城不乡的郊区里,在这所有来自底层的乡下人麽打滚怕的大染缸里,寄养了一群骄傲的祖国的花朵。这让人难以想象。

我们往往一出校门便——

抬起,一贯的,以手掩鼻,之姿势;悬起,一贯的,目光向前,但却给与路边光膀者无限轻蔑,之眼神;挪小碎步;抖大频率

——向城里迈去。

所有学生都对学校的环境恨之入骨,最令人恼火的是我们必须和化工厂的工人们一起挤那唯一一辆将这块灰色地带惦记的公交车。

当然有些人可以安坐在调着空调的轿车里,开大喇叭,从人群里闪过。但也有坐着奥拓以比走路更慢的速度移动的学生。

但这些都只是小部分学生,我最大部分的同命相连者依然是一大群在公交车站,瞪着绿眼,大开步,斜身向前的学生。

这种姿势后来我又在俄罗斯红场阅兵仪式的照片上看到了,所有人都夸说俄罗斯比中国有气势。那时我笑笑,他们终归没能看见中国最高尚的生活——那气势远超俄罗斯。

学校的这种布局在我看来似乎蕴含了某种深意。它让所有温州城里的乡逼走向郊区,然后在将要去到乡下时——回到了城里,作回了城里的乡逼。

二、温州二十二中的蒋老师

许多年后,如果温州二十二中邀请我给学弟演讲,蒋老师一定又会像介绍当年的学长那样介绍我。不同于当年的他们,我会这样说:“非常感谢蒋老师的热情介绍。这次回来,还能再次看见蒋老师,我真是惊讶无比。看来所有二十二中的学子还是十分有素质的。那么下面我来讲第一个主题——‘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亲自动手,不可寄希望于他人。’”

我曾很长一段时间为这段独白兴奋不已。它成为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学习的动力。并且我已经想好了在各种情况下如何引出这句话,包括蒋老师没有介绍我的情况,(我便说谢谢邀请);包括如果我没有被请去的情况,(我便自己跑上台)。

我其实并不一定要讨厌蒋老师,他只是每个星期一浪费我半小时,他只是顺应学校的要求,他只是一个木偶——供所有学生讨厌。后来有被开除的学生便打折了他一只脚。我认为那个人作错了,开除他的其实是校长,是校长撞见了他与他的女朋友,这种事整天游荡在校园里的蒋老师其实隔会儿就会撞见,但他不会揭发,只有不出办公室的校长才会因为这些事开除学生(这个学生首先要品行不佳,并且被撞见时态度要差,不然不会达到被开除的目的)。

我之所以讨厌蒋老师是因为无聊。无聊会滋生爱,也会滋生恨。我每个星期一无聊的半小时便是供我来滋生对蒋老师的恨的,而我写文章的无聊的半小时是供我滋生爱的。

我另一个讨厌蒋老师的理由是——恨铁不成钢。我以为人不该活成他这样——年过三十却一直在受支配,在本应该是像马一样的二十年里,他却早早的再退化成了“星期一乱叫的狗”和“供大家讨厌的猴”。我以为所有人要活的很自由,否则我会十分讨厌他。

三、温州二十二中的傅明乔

我之所以要提到蒋老师,大概是要引出下面的这位老师

——为我推开了文学大门的语文老师。

他叫傅明乔。

高一上课时他讲解毛诗——人生易老天难老。他说这句话是抄的,他说天下文章一大抄。然后他报了一对句子说是李贺的原诗,告诉我们毛就是抄了这两句的。他吟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前半句我一直知道,但后半句我没听过。那时候我每天的语文课要吗在睡觉,要吗在作物理竞赛题。他说这两句诗的时候我正好在睡觉, 然后被他吵醒了。我认为这是一种宿命。高一留在我脑海里的只有几节课,但是我不知道这两句诗的由来,但我记住了这两句诗。后来我去杭二借读,开始系统的接触一些文化资料,这才看到了李贺写的原诗,知道了这两句诗的后一句其实是他杜撰的。他硬要塞给一生坎坷的李贺大概是同命相连的感觉。知道后我很开心,因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记住了这两句诗,这时候傅明乔已经为我补了一年的作文,我认为他没白补,我和他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力量。

其实教材里,在这首毛诗的后面有一首著名的闺怨诗,有句叫“春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这才是真正的天下文章一大抄,抄的正是“未若柳絮因风起”。后来我想或许我有点像这柳絮,而傅明乔对我来说或许正是一阵拂面而来的风。

四、杭州二中

“如果杭二留给我的还剩最后一丝感觉,那一定是恐惧。”我抱着一箱书在路上,首先是这样想的。 

奚望说:“你是在逃避考试。”他明知道我不是。但逃离需要理由,我也知道。可我渴望我是因为恐惧才逃离的,而非因为考试。“那么你就是因为恐惧考试。”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发现我被绕了。或许考试是我恐惧的具名,但我以为这只不过是个冠名。恐惧就像小孩的浮尸,在我与杭二反向的路上不断肿大,而不是如考试那般——无论多远都是明确的。 

但我害怕考试的事并不假。我来到杭二的第一页笔记是这样的:“惊蛰一过,从意义中死去,睡到单调的棺材里,夺回这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无趣。”我要追求虚假,虚假是三年里我接受的教育。奚望说我害怕考试,我不置可否,因为我的“虚——无”之间隔的便是考。没有考试,我会陶醉,像我初次踏入这块土地的兴奋。而考试会扼杀我的一切美感。谁悲哀的感叹过:“我生活在一个美丽的童话里,现在梦醒了。”醒了,我会分不清翩飞的蝴蝶和我,会伤感,会看不见北极星。我们每天抱一本书大声朗诵,而不要考试,那多好!可是这说到底只是我的害怕,我终归逃不过考试,因此我不会为了它而逃避任何东西。那么我又到底为什么恐惧? 

我从杭二跑出来,抱着解体的书箱和解体的我,我感觉我是从一个碎尸场中出来,而我现在在向另一所碎尸场前进。这无所谓,我所去往的碎尸场我再熟悉不过了,他们就像天天强j*我的老男人。在他们身下我可以思考可以辨证可以以另一种方式享受。活在如此熟悉的男人旁边我甚至连考试也不在害怕。这就仿佛有人强j*你时和你说,他想借你要个孩子。很多人都怕了,挣扎跑了。我会很镇定,我不打算不要孩子,就像我不打算不高考。那么终归要考的,又为什么不为强j*你的男人要一个呢?何况她还如此熟悉。然而杭二不同,杭二用的不是强j*而是迷奸。迷奸和强j*是完全不同的性质的活动。强j*时我会挣扎,虽然我手脚可能不动,但一切会在我的清醒下完成,它甚至会让我更加清醒。迷奸就不通,它让我失去自我,仿佛时光被切去了一段,留下一片空白。会迷奸说明这个是个强j*过很多人的老老男人,并且不会对被奸者存在任何感觉。这是纯粹的技术活。他妈的,我鄙视技术! 

可是这样就“于是逃跑”了吗?这真是我的恐惧吗?我不知道,更不想承认这些。当我终于坐上逃离的客车,我本该去坐拖拉机的,但是事实是我花着钱按固定的程序回来了。车上很舒服,很温暖,不同与那种被强j*的感觉。现在我可以不管屏幕上放着的打劫客车的电影而去欣赏窗外的风景。我看见一家飞机飘过,这里是郊区大概临近飞机场。那是我看过的最大的飞机,我这么想。但我马上意识到这句话是很愚蠢。假如远的、近的、拍在大寸电视里的、拍在小寸电视里的飞机都是同一架飞机,那它们还有什么区分呢?更严重的时我如何对比我视觉里的飞机和先出现在电视里再出现在我视觉里的飞机?我该拿个尺子放在眼前一定距离读出它们的读数?但问题是我该相信我的眼前,还是站在摄影师的角度读数呢? 

我无法不了解这些,就好像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无法了解我一样。我后来总在找一些与我性格相反的人做朋友,比如奚望。他不迎合我就爱说反话,让我自己折磨出个理。而所谓理,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后期的废话。比如我后来觉得我的个人性让我活着像在接受奸淫,而奚望觉得他的个人性在引导大众。但其实过去的我们谁也没在做着这些,所以我以为后期我和奚望只是终结出了两句废话。 

我是在逃离之后才去找逃离的理由的,这很荒诞。它让我觉得我不像活着。 

可是后来想想也就释然了。荒诞才是生活的本质,我在品尝无理由,就等于在品尝生活。这又是另一种不可言喻。 

三、杭州二中的奚望

我该写写他,一个小王子——我向往的乐观; 

我该写写她,一个极小的星球——我向往的自我。 

我不相信一个人活到18岁还可以保持乐观,韩寒说人是浸入水杯里的布,一到时间就要膨胀,就要下坠。我不知道韩寒写这些的时 候想到他自己没有。他是否已经怀疑他的悲伤也不过是浸入他身体的水?韩寒现在纵情狂飙,就象当年的萨冈,这让其他杯里的布很向 往。可是萨冈比韩寒更直接——狂赌。我想很多布可能会怕这个。一输便流落街头,这种感觉很特别。 

但是,如果说他们是在迷失后,找寻自我,找寻真正的生活,那么他们不过是在以疯狂走出迷惘。然而奚望让我有另一种感觉,他 让我感觉那是一团干布。我不知道一个读这么多书的人如何保持乐观,即使他一直读的是童话,他也会改变,何况他读的还是兰波,还 是芥川龙之介。我和他说跨掉派,和他说迷惘派,和他说《在路上》,和他说《太阳照常升起》,他说让我一定借他看看。他看过的书 比我多,我难得有两本可以说给他的。我知道他看了以后一定又会象批评芥川龙之介一样批评他们,或则象赞赏兰波一样赞赏他们,但 唯一不会变的是他自己。小王子会评价飞行员画给他的各种山羊,可是当飞行员不耐烦了画了个空箱子给他时,他一眼便看出了那里面 的山羊是最好的。所有具有王子气质的人往往都有自己的一块空间,那里是完美的。这是奚望的第一特点。虽然很多人把这种乐观看的 很清浅很愚蠢。但谁有把握自己可以作到?我们其实是沉醉在悲观里不能自拔的一族。 

乐观会变成一种生活态度, 

他们开放象星球上的各类花朵。 

奚望讨厌乞丐,我也讨厌,而且我连乞丐的职业也一起讨厌了。奚望说他喜欢乞丐的职业,他说:那是把钱存入天堂的枢纽。我 嘲笑了他一句:那么说乞丐接受的钱都是来自地狱了?奚望没说什么。我很得意,后来就很脸红。我是不是因为一些个别——哪怕就是 全部——而把一些美好、一些初衷否定了?这是我了解乞丐业的黑暗后第一次重新思考。 

我这辈子认识两个试图抵御黄色的人,都是我愿意结交的朋友。一个是讨厌这些欲望,一个是赞赏金瓶梅并更偏向同性恋。希腊 将男同性恋置于男女恋爱之上,他们认为那是精神的恋爱,这有些过头了,因为男性身体的交合我实在看不下去。可是找个男人做伴我 会愿意,这类似找个亲密的哥们。 

认识奚望的人会说这是一个难得蹦蹦跳跳的男孩。体育好,性格开朗,又写一手好字,一手好文章。这太少,我要说这是难得在 理性里看文科的人,王小波当年甚以自己理科好为资本,认自己是旁观者为荣,不知道他怎么看待这位甚至体育都很好的后辈。至于文 科,奚望没有王强悍,但奚望很是看不起王的小说风格,王纯粹的杂文更不用说了。这点上我不想争辩。 

小王子其实是一个乐观极度,忧伤也极度的人。 

奚望后来很是悲观的说:我生活在乐观里,但其实是悲伤的倒记。 

现在倒成了我去安慰他:问题的实质就是我们怎么看待悲剧啊。 

这样回答很危险,我首先承认了这是个悲剧。 

所以后来奚望说:我生活在一个美丽的童话里。 

而当我加了句“现在梦醒了。”时 

他不置可否。 

奚望你现在十八岁,并且有一条很长的来路。 

而我不过才走了一年就进入了迷宫, 

并且为了高考早早的走出来了。 

你的将来却和我不同。 

电话里的激情,其实都已经远离了你我。 

明天会有一样的太阳 

明天你我会一样走在路上 

转折在喧嚣里 

你思考你的乐观 

我思考我的悲凉 

(现在在准备高考,先写记忆最深刻的,以后再补充完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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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烈酒红袖点评:

凌乱的文章发泄着一种情绪。
快高考了,
希望你考出好成绩!
给你发出这篇文章,
为你留下一个记忆!
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
各方面都有所提高!

雾里丁香点评:

帮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文字流畅,充满青春的激情和迷茫。
虽然我觉得标题与文字内容不是很搭调。
祝福朋友取得好成绩!

文章评论共[1]个
烈酒红袖-评论

还有一星期,加油。考试完再见!
  【余池 回复】:呵呵,加油不加油的问题是我需不需要加油。
全家对我的期望是一本,
我貌似已经能考600来分了,
生活还是要看隐藏的。 [2008-5-30 10:53:30]at:2008年05月30日 早上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