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段【口述】 醉翁【整理】
我的父亲是于2006年2月10日凌晨5时18分去世的,享年才66岁。他出生贫苦的农民家庭,清贫一生,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可就是这样一位父亲,却影响了我一生,他的一言一行,让我终身受益。
我出生时,父亲已近不惑。在儿时记忆中,父亲体质单薄,身体历来不大好,以至父亲去世时只剩皮包骨了。父母的关系却很好,可免不了也有吵架的时候。记得有一次,父亲居然出手打了母亲,我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那晚,父亲没与我们一起吃饭,我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父亲抽烟,一连抽了好几根。虽然,那天的事我很想知道,但父亲终归有自己的生活。再说,父亲也并非大打出手。所以我虽记得很清楚,至今却没有问及过此事。倒是,父亲快走的那几天,却总念叨着,母亲跟着他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对不住母亲。可是,父亲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是善良、诚实而勤劳的。
父亲对我们的教育,是很少用武力来解决的。每当我们犯了错误,父亲几句不轻不重却一针见血的训话最具“杀伤力”。印象中,父亲只有一次差点打了我。
那是上小学的时候,有天我没吃早饭就去上学了,路过邻居家菜园时,看到诱人的黄瓜居然鬼使神差的顺手牵羊了一根。当时,心口像揣着一只兔子“砰砰”地乱跳。但美食面前,我还是被俘虏了。傍晚回家,刚到村口只见隔壁王婶插着腰,对着父亲大喊:“你怎么管儿子的,不是小六子讲,我还不知道呢?敢偷老娘的黄瓜……”一看这阵式,腿早不听使唤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父亲一个人蹲在门口,我远远地看着他,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到了父亲跟前。看到父亲愤怒的眼神,我扑通跪下,眼看着父亲高高扬起了巴掌,却落在父亲自己脸上,“啪”的一声脆响,父亲丢下一句:“我是怎么教你的?”就在我抬头的一刹那,正好与父亲对视着,分明看到了父亲眼中的失望、伤心与懊恼,父亲动了动干裂地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拂袖扬长而去。那年父亲正好50岁。
每当看到父亲日趋消瘦的背影,鼻子一酸,不争气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当时,多么希望父亲那记耳光能打在我的脸上,就在那一刻,我暗暗发誓:要活出个样来,不能让父亲再为我操心。也许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姊妹几个也很少犯错误。
其实,父亲对我还是有期望的。记得初中辍学那年,父亲一直惋惜地对我说:“拿个初中毕业证也好啊,这样可以去当兵。”到后来,我还真的如愿以偿,真当上兵了,父亲希望我在部队能入党,最好能学到一门技术。
父亲是读过几年书的,年轻时还当过村里的会计,但他从来不会拿一粒米到家里,尽管那时我们家还吃不饱饭。父亲的账做得清清楚楚,在会计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年。父亲的为人无形中教育了我,其实我的为人与性格和他很像,这可能是有遗传吧。
如今,我在部队一干也是十年,干过保管员、班长、司泵员,后来也干起了管账的事,当起了司务长,现在算算也有六个年头了。战友们对我的评价也很高,称我是管家理事的“红管家”,我的事迹还多次在《解放军报》、《人民前线》、《司务长》等报刊杂志报道过,现在想想一半要归功于我的父亲。
当兵后,每次探亲回家,父亲都会给我做好吃的。但每次离家回部队时,父亲是不会送我的,甚至我还没出门,他就到地里干农活去了。其实,我能理解父亲,他是不希望我太留恋家了,太过于担心他们了,因为他怕影响我在部队的工作。他是在无声地告诉我:他很好,身体还硬朗,还能下地干活,不用我担心,父亲可谓用心良苦。
这几年,父亲的身体却每况愈下,我们兄弟姊妹几个也先后离家,家里的农活又全部落到了父母身上。其实,我们几个每月都按时给他们寄钱,用不着父亲从事繁重的体力活,可父亲就是闲不下来。父亲是一辈子的劳碌命,就在他病重住院期间,还一个劲地惦记着那块刚出苗的玉米地。正是因为这样,我一直非常尊敬我的父亲,是他用勤劳的双手哺育了他的儿女,是他用那双长满老茧的双手撑起了这个家。我的父亲是了不起的。
与父亲度过他生命中的最后几天,回想起来永远是我心中的痛。每每想到父亲,眼泪总会止不住流出来,父亲还没来得及享享清福,就匆匆离开了我们。我爱父亲,我想父亲,父亲永远活在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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