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看着旋转的指针,从九到九,做着无聊的规律运动,一分钟,又一分钟过去了。我知道我离死亡又近了一步,我曾经问过爷爷,人有轮回吗?人死了是不是就这样永远的消失了,一个人的思想,一个人的记忆,一个人的容貌,一个人的一切都消失吗?。或者,在某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再次的重生,换了容貌,换了躯体,不再记得前世的一切,然后重复着人生的另一道轨迹。
夕阳的余辉穿过火红枫叶,洒了一地班驳的光影,爷爷笑了笑,无规则的光落,应在爷爷略显黝黑的脸上,我挎着爷爷的胳膊轻摇着,仰着小脸寻找着岁月在爷爷脸上碾过的痕迹.然后缠着爷爷叫他给我讲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北京人都喜爱京戏,爷爷尤其喜欢,每次爷爷去参加票友的聚会,都难免的带着我,在一个古老的房子里,灰白的色调,昏昏沉沉的.我做在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中间,爷爷常说,我在他们中显得格格不入,但我觉得很和谐,至少这里有我的地方,这里有宠我的爷爷,从那时候开始,我爱上了京戏.
我勉强的咽下一个馄吨,强烈的辛辣味充斥着敏感的味觉神经,浓重的虾米和海蛰的腥味弥漫在我的四周,我讨厌吃馄钝,尤其是那该死虾米的腥味,我努力压抑住胃中泛起的阵阵不适.我猛烈的灌着冰凉的可乐,碳酸的冰凉并没有缓解喉咙中火辣辣的神经.我想起了爷爷,那火辣辣的感觉来的更猛烈了,我漠视着眼中涌起的浓浓的雾气,我努力着不让我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下来,我至今仍倔强的认为仅仅是辣椒和眼睛起到了中和的作用.记得爷爷走的那天,青灰的天空延续到天际的返白,我静静的走向爷爷熟睡的房间,雪白的墙壁反射出孤独的色调,白色的毛布料遮住爷爷修长的身体,严严实实的,不露一丝痕迹,我努力的寻找着结合的缝隙,想最后一次窥视流连在爷爷胳膊的快乐.白色,还是白色,除了白色我一无所获,我竟然找不到一丝童年影片,孤单的白色,凝成了厚厚的一堆,随着时间慢慢的消失.
混沌在黄黄的汤汁中慢慢的浮肿起来,像极了死鱼在水面翻起的肚皮,那是七岁那年爷爷送我的灰白色的金鱼.我不允许任何人碰它.我每天按时喂它,就在我认为那条鱼对我忠心耿耿的时候,它却被隔壁男孩趁我不在增加食量而撑死.那翻起鼓鼓的白色肚皮极为的刺眼,我注视着白色的文理,一股浓烈的死亡腥味扑来,我厌恶的把鱼缸仍在花园的一脚,透明的液体伴随着死鱼的尸体从残破的玻璃中流了出来,可怜的金鱼为了自己的贪婪和背叛付出了代价.
好像有些跑题了,我再一次告戒自己我是在写爷爷,这是个严肃的问题.可是我的思绪有点混乱了,我努力想把爷爷的一点一滴都完美的记录下来,可我突然发现竟然连爷爷的长相都记不起来,关乎爷爷的记忆在这一刻竟然奇异的被抹杀了,没有剩下一丝一毫.我被这个可怕的发现的震惊了.我是爱爷爷的,这是勿容质疑的,但是忘记关乎爷爷的记忆,让我陷入怅怅的悲哀中.
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写下这些,我真是对不起爷爷.
或许那关乎爷爷记忆是我心底深处的铭刻,不是文字可以记录的祯页.就像夕阳的余辉穿过火红枫叶,洒了一地班驳的光影,我精心的收藏着片片的光影,努力的拼凑出那段泛黄的回忆,可我又发现原来那些班驳的光影,顺序早以混乱,我无法还原儿时的真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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