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审视阳光

午后，太阳醉了。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心的最高处审视阳光。阳光，一如既往地审视大地。或暖，或冷。而我每一次都只能用眼睛或者心灵去做一次赌博，想赢得一个不太阴凉的午后。我想象着这一次，也许结果不会太偏离我等待的轨迹。

有人告诉我，只要一如既往的守候着，就一定可以沉没。于是，我从时光的间隙里伸出一只笨拙的手，想抓住远方说书人的口吻。我紧握着那只手，怕一松开就会丰润了那没有角度的踱步。那刻，我的脚穿过空灵的思想，在喉咙之上生根，踩痛了一片失音的呻吟以及一阵失重的啜泣。

哭泣，是阳光最不擅长的动作。阳光只会先到达我的纹理，然后再刺穿我的手掌，以获取一个崭新的剖面。那个剖面上凝满了喜悦悲哀以及一些我无法领略的深刻。也许梦想仅仅局限于梦想，那个剖面终究无法诠释太阳的醉态。

阳光醉眼迷离，它竟然告诉我，在指尖流淌的希望会让冬天不由的去点缀脚印，让所有的脚印都可以流泻出不同的目光。那时赶路的人就会与岁月的齿痕对望，再等待诗人用苍老的诗歌频繁地插嘴。我不是诗人，所以我插不上嘴，不过我清晰的记得，就在我学会用一个肩膀合上一本书的时候，阳光正用我审视它的角度审视着我，它不听我的解释，只固执的说着：我注定要孤独。

2、想象第三个早晨

天空答应在某一天给我一个好的颜色。可是没有暗示，也没有预言。我已经色弱了好久。可是，就在今天，就在这个早晨，我看见了一个湖泊静静的站立在我的眼眶之上。湖泊凝望着我眼眶里的那一汪泪水，像是要寻找属于自己的一滴。不知道过了多久，湖泊在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撕开了一个口子，然后纵身跳下。

那个泪谭早已被故事填满，荷花的每一寸都嵌满了喜悦抑或悲伤。所以湖泊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少水路才可以忘记这段距离。还没有记忆，湖泊就听到有声音传来。那是怎样一种声音？是泪谭中的鱼在哭泣，还是水里的风窒息了？又或者是那朵荷花开的太强烈了？

不是都说当爱情来临时，泪水也可以载舟吗？为什么湖泊你的呼吸显得如此无力？为什么湖泊你那凌空一跳的假设竟是为了某次践踏？践踏那被日夜囚泅的希望，践踏那刚在睡眠露出笑容的躯体。

第三个早晨，因我的一次偶然落座，天空便在瞬间倒塌，留下残缺的风景仍然在迎接即将要倒塌的其他东西、迎接路人以及我。天空的承诺，我不知道我还能信守多久，因为在我虚构出来的这个早晨里，没有一滴眼泪肯为我作证。太阳已义无反顾推开窗，将我的身影瘦瘦地拉长。

3、跌入黑洞

先要说明的一点就是，这个黑洞深邃如某些无法抑制的痛楚。因此，为了在某个深度与生命合二为一，我在自己的眼前展开了一张巨大的黑幕，再把自己脆弱的灵魂溶入其中，然后慢慢注视着在无法抑制的痛楚中灵魂的图像是如何得到延续和变换的。

听到“这个黑洞是由生命、尘埃、情绪等组成的，里面甚至还会有爱情”的消息，我突然间没有了思想，只是不知觉的伸捧双手，像是在向黑洞表示自己的欲求：给我一个高智商的面具。那样，我卑鄙的心情就不会被识破了。

在那个高智商的面具下，我可以躲开那些意识里没有接触过的物体以及生命而自由地从容地行窃着那些已经赋予别人的私有的东西。我这样做，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接受更多像我一样卑鄙的眼光的洗礼。那样，我的世界就会变得五彩缤纷。

我还没有从想象的世界中走出来，就听到了上帝发出的笑声。那个笑声像是开场的命令符，指使着人类行善造恶。在某些悲剧拉开序幕的瞬间，我看到有人匆忙地逃避着诱惑，也看到有人把自己完全的跌入黑洞里，想借那些痛楚在黑洞里印制触一张慈祥的脸。

4、诠释别离

那简直就是一个阴谋。情人在风起时把自己的情人送走。初冬的太阳不断幻化着，想把最后的灿烂献给自己的情人。只是，我不知道为了重新诠释这种心情，天空的色彩是否也应该变得更辉煌一些。

别离，就是这两个闪烁着无奈的汉字，就足于憔悴所有的景致。我只有静坐，像是某个苦痛的思想者。那时，空气中弥漫的俱是孤独的味道，那个味道充斥着我身体里所有的流体，想试图解开某个死结，然后等待有人以另一种方式降临。

没有人会想到，那个被解开一半的死结已悄然扭曲我的目光。那时，肯定也没有人会想到我紧锁的眉头在绽放着鄙视。我的躯体还保持着风起前的沉默，隐藏的事实终究没有暴露。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作为不朽的安慰着，我不知一次的告诉自己，想要看清所有人疯掉的样子，就至少要拥有五付面具。可是为什么，在我挂上第五付面具的时候，我只听见自己的声音。

听说相爱着的人都能听懂对方的唇语，尽管颤抖的双唇只含默语，情人还是可以听到对方在说出我爱你之后才孤独的走向死亡。我幡然大悟，于是将所有的不肖心计都萦绕在那解不开的结上，然后借一个喷嚏去感受天堂最纯的诱惑：别离。

5、拥有整个秋天

为了牵你的手在秋天一起飞奔，一颗露珠滴出了清凉的一天，鸟儿欢唱出一曲清脆的童谣，就连那一缕炊烟都举起了整个山庄，而我只能从你缱绻的表情里揉出一朵花的容貌。本想着从一粒微笑的果实里捕捉疼痛的爱情的，但现在只能借能拥抱着的时光泛起惬意的涟漪了。

一枚秋叶的旋转惊扰了一个午后的宁静。那时，我也被弱风刮倒了，松散的骨骼飘落在缀满橙黄的秋天的躺椅上。像是一颗安静的种子，我找不到新鲜的泥土，因为我游离的灵魂不知道已经被谁掠走了。

你幸福的心房用优美的乐章开始唠叨春天，为什么要让树上的叶子都老去。你和一枚落叶对话、亲吻，想用秋天的绵绵细语吹开那一场场朦胧的雨，那样你就可以用千里的烟雾焊接起遍地的金黄，然后用枝头的璀璨点亮体内残留的光芒。

你想拥有一整个秋天，那样就可以拥有一只手乃至一颗心。在秋天，一个久违的动作，一个拥抱，就可以让你发现一股羞涩的红潮，一股激情。在秋天，当一个地名变得很清晰之前，月光下那些柔媚的波纹已经在期待里被风干成挂在眼角的年轮。

6、天天月圆

冬天的年轮都快磨制出春天的滋味道了，月亮怎么还在懒床。我在秋末的日记上写下一个季节的疑问。曾经我有个梦想，就是用月亮编纂文字，文字要由璀璨的星辰组成。每一个字都要光彩夺目。从初一到十五，又从十五到初一，一直在旧历里圆一个梦。一个可以让一生都富足的梦。

我想每天都在月亮上写下所有一再相识又一再忘记的人，写下一些羞涩的称谓。所以，洁净的天空，你不必给我指定初月。我是个健忘的人，所以我要记录的实在太多，初月是远远不够的。我需要的是圆月，那样也许可能写得下我所有已经忘记的或者即将忘记的东西。那样，在一百年乃至一千年后，那些文字会照亮迷恋红尘的所有日子。那些日子一旦被照亮，其他的都不重要了，那时只要有一对翅膀就可以飞翔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的窗户没有关紧，所以叶子不用敲门就进来了。它让我脱掉御寒的大衣，跟它一起挂到天空的衣架上。它还跟我说，晒晒太阳就暖和了，不需要什么大衣。我刚想回头询问的时候，就看到窗台上还有几片叶子，它们都在催促我，让我动作快一些，要不就不等我了。

我带着自己，从月亮大街出发，去寻找所有璀璨的星辰，我要开始忘记了。我要揪几缕月光，在脑叶上写下一封也许永远也不会打开的信。所以，当树叶把月亮当做小镜子画出自己的样子时，我看到月亮的前额有一丝温柔。

7、走出愉悦

当我一个人在屋里轻声走动的时候，房间像是一只轻鼾熟睡的家兔。当瓦片竖起耳朵倾听棉线穿过绣针般的弦乐时，我走思了。我在想，所有的星座是不是都是被放逐的流星。我还想，所有的星辰是不是都是围着月亮取暖的灰尘。我甚至还想，如果天空消失了，那还会剩下什么。一个星座或者一个黑夜乃至一个黎明？

最后一个夜晚了。我把还没燃尽的灯芯都插入食指，想趁所有的结局都还没有破碎时，先把自己化成一阵烟雾。总觉得自己像是已经被乐手安排好的音符，只能在梦里寻找自己的节拍。最后一个夜晚了，好像我能做的只有燃烧自己，走出愉悦了。

那些来时的脚印现在已经像是溪流经过它的主人，所有的光线也都长出了绿叶，这本不该是冬天的义务，可是有一个声音一直的我耳际：你不要理会，看你的风景吧，冬天也只是在尽自己的责任而已。

我想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天空还没有向我吐出最后一朵云彩，本该在白天就应该给与我的，现在夜都快要褪色，我还没有收到。我把自己抛向天空，当我破天荒的达至那未曾有的高度时，我听到天空刚吐出的一句话：我并不新奇，我也不会消失。

东只艮·07·11·23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