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一年四季,总是开着花的。
那天下午,广玉兰开得正盛,皓白的瓣,美艳却柔和,有风扶过,它枝叶轻颤,那白得如玉的花,却是不动,似一个心静如水的仙人。
我背着书包,穿过小径时,看到了那花。
高高的花树下,立着一个人,他背着手,安然宁静地注视着树上的牌子。
我缓缓地走,一边还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待踏上红白相间的方砖,转身将要离去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树下的那人望着我,他是我的数学老师。
广玉兰盛极地绽放,美丽而幽远。
尤记得才进学校时,第一节数学课,他做自我介绍:“我姓唐,叫唐学诗,倒过来就是学唐诗,呵呵,听这个名字觉得我要当个语文老师的。”
在那个阳光还未及明媚起来的早晨,我识了一个全新的老师,广玉兰的花似还敛着吧,只余下刚毅的叶,衬着那个笑着的老师。
我们亲切地称他为“秃”,还带着儿化音,可能只因他头发有点稀疏吧。
秃时常是笑着的,每每讲到什么,他都会笑,露出洁白的牙。虽然他已步入中年,可童心却还好好的留着。有一次我作业错了很多,他在上面写了评语——“要认真写作业,不可以马虎”,后面还加了一个小小的“呦”,真的很可爱啊。
好像是初一下期末的时候,一张张复习卷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每次考下来我总是第二,而我同桌又总第一,就有人开始说我抄她。我努力上课发言,证明我的思维与她截然不同,可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总差个一两分。
甚至有一次上课时,一大群人在那喊“就是抄的”之类的话。
那时的广玉兰已然开了,脆弱却无辜的几朵,甚是美丽。他坚定地告诉他们,我绝没有抄,那样坚定,偶一触到他的目光,我看到了——
相信。
评讲期末考卷的那天,广玉兰以无法可想的速度一夜绽放,纯白染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他笑着,叫95分以上的四个人站起来,我慢慢地站起,骄傲地抬起头,嘴角不置可否地滑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看向前方。
“谣言,不攻自破。”
那时的情景记不清晰了,只有同桌坐在位上的微笑和唐老师那句话,永远刻在我的心上。
如今的广玉兰,仍是一季季地开着,美丽如斯。
虽然他离开了这个城市,可我总忘不了他。
曾有朋友说:“当时他为你说话,可能只是出自一个老师必须的责任。”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望了望盛极的广玉兰,轻轻地笑了。
只有皓白的广玉兰,和着一季笙歌,在寂静地吟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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