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 >
昨天的那只鸟
已两鬓斑白
那片妩媚的叶子
也已轮回十年
却并未化蝶
依然站在最高的枝头
盈盈浅笑
那些有始有终无始有终
或者
无始无终的感觉
终归成了酒,成了笑
成了 泪 滑到嘴角
还是十年前的滋味
那些彼此熟悉的东西
我以为你忘了
就如你以为我忘了一样
可
我知道我错了
就如你知道你错了一样
十年
我睡了或者醒着
而今
我醒了或者睡着
你昨天滴在留言簿上的那颗泪
今天还潮着
那只年老的鸟
又站在最高的枝头
盈盈浅笑
<想起爷爷>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
在一个看起来很冷的夜里
找一个十字路口
点燃一堆纸
然后,看风把他们吹走
我知道,爷爷
你想我了
但你不应该在,我的手指
刚刚和一个陌生女人调完情后
那么用力的敲我的心
使我看起来那么的傻
就象那只一直蹲在高压线上
忘了回家,沉默不语的乌鸦
爷爷,我也想你了
但我比你还老
路那么远
我走不动
况且还背着那么多的借口
爷爷你还睡在那里吗
或许醒了
但千万别相信那两棵树的话
它们很坏
那年我给您掖完被角转身走时
是那么冷的看着我
这个夜没来由的
是如此的清楚
星星交头接耳的声音
我听得一清二楚
而我的儿子却无耻的睡着
我一直忘了告诉他
一个最爱他的人
在
天上
2005年3月8日
<城>
她们都在唱歌
站在轻浮的浪上
穿着黑色的裙子
一些鬼踮起脚尖行走
那座城没有门
谁都可以走进走出
远离那些野草
只一棵树的高度
我便可以俯视这座城了
那里灯火通明 不冷不热
她们还在唱歌
撩起了黑色的裙子
<站在春天影子里的树>
与那些草儿不同
我更喜欢站在依旧清冷的夜里
开一树淡紫色的花
然后看着它们一朵一朵柔软的落下
我说过你是一只早来的候鸟
不要站在枝头
我还来不及长出叶子
那里依旧冷依旧苍老依旧如还没走远的冬天
我更习惯于把你藏在怀里
看你美丽的嘴轻轻的啄
看我的心一次次幸福的疼
也或许冷的是我
需要用你的羽毛取暖
我把仅有的一点绿藏在了那里
只让你看见
我可以藏起眼睛和耳朵
假装这个春天与我无关
可你的春天会来的
你会快乐地鸣叫着飞走
而我将成为一棵不断行走的树
沿着泥土以及河流
沿着那些花儿
远远地看你
再开一树淡紫色的花
再看它们一朵一朵柔软的落下
然后我的刀会把我打扮成一丛篝火
坐在自西南而来的风上
走向你
却不让你看见
<我微笑着竖起中指>
即便每一粒沙子都在说谎
你搬来整个沙漠
就能阻止那些血穿透岁月吗
九月十八日那颗种子的模样
我不会忘记，如同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的姓氏
那场火烧掉了我的家园，而我也在
那场火中重生
我会挺直我的脊梁
微笑着看你
微笑着看一个侏儒踮起脚尖
能否将刺刀举过我的胸膛
你这只落水的狗，我警告你
不要碰我的衣角
那里写着我祖先的名字
我可以微笑着看你
微笑着朝你竖起中指
但 千万不要让我
弯下腰，拣起石头
<等>
如果，有很多脚
就可以有很多路
我就不用，在春天之外
用一棵树和一根绳子来完成
我的葬礼
这个世界依旧风尘
而我会让思念渐渐透明
渐渐变成坚硬而且疼痛的棺材
我是不肯躺下的，在你展开藏起的翅膀之前
我会一直等，
等时间一点一点老去
等一场雨又一场雨来时
瑟瑟的颤抖
<天涯>
很远很远很远吗
那些泪依然新鲜，而春已老去
我纵然伸出了手
又能抱住些什么，捧住些什么？
你转过身后，我甚至
不配成为一棵野草
那就躲在角落成为一截老朽的树桩吧
等你冷时，将我连根拔起
你还未走，我依然在
而我知道，所谓天涯就是
离你的唇只差一步
我却死在了额头
《楼之西--送台湾朋友独上西楼》
楼之西就在海之南吗
我就不用乘那叶舟去看你了
拾阶两级便是那杯好诗
我也带了一壶月光，与你共饮
或许无需我去
只让藤蔓样的手指走过围墙
挑逗你的胡须
不要笑我，那湾浅水
我把它变成了酒
醉了，就回来了
《理想爱情 》
最近麦子很流行
它们成片的站立或者倒下
我想我也应该很深沉的
被麦芒刺伤一下
尽管它们依旧软弱地站在
卑微的粮食上面
我虽已习惯于用玫瑰和钞票来
表达爱情，却一直很贫穷地
蹲在在麦田的边上
想像一个女子荷锄而来
然后很神圣的和我
压倒一大片麦子
天很蓝，就躲在霓虹灯的后面
《离别》
我在和一帮男人喝酒，很高声的笑，
此时，你一定在收拾一个很大的箱子
一边放了些记忆，一边放了些憧憬
我想，我应该在你那的
好给自己找一个舒服的位置，藏好
我一直很害怕的事情就是
你把所有的毛绒玩具都带走，却把我丢了
其实，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在写诗
我觉得我应该写一首，为了你的离开
就写很缠绵的那种，
把每个字都做成诱饵，垂钓泪水
可这个下午真的很暖
那些语言都不肯陪我一起醒着
我只好静静的坐在一个人的名字里
面对一扇很大的窗子，
很认真的看每一个人走路的姿势，
看他们的影子一点点变长
我设计过很多关于离别的情节
其中最完美的一个是发生在一场雨里
你轻轻的转过身，我静静的站在那里
伞丢在一边，这样有两个好处
我依然可以装做很酷的样子，一把抹掉
满脸的雨水，再甩甩头
看那些水滴轻快的飞走，还有就是
雨很大 ，你可能会走错方向
当我转头时，你却在我身后
微笑着看我
2005。5。4晚酒后胡言
《感激》
春天来了
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
包括谈一些爱情
还有一层层脱掉衣服
或许
我们还可以偶尔的
感谢一下土地和母亲
最冷的时候
是她们替我们保管着
种子
《所谓诗人》
蛇被蚯蚓咬了，鸟在笑
阳光成为刀子，草们相互残杀
是谁揉碎了桃花，看一地的红
泪如雨下
我做了一树欺骗的叶子
看诗人背对着儿子
说，这是谁的杂种
《六月的虫子》
三月的那滴水
依旧无法泅渡
那是一辈子的海
步行过叶的筋骨
走到六月
我便是一只中年的虫子了
可以很安详地坐在叶脉的深处
看太阳坐在很高的天上
看爱情坐在中间
相思是我偷吃的
如今它班驳的象极了坟的窗户
从这头进去
我是不是也能成了蝴蝶
成双成对的飞出
《打扰》
水很平
只一会儿
我就沉下去
千万别说，那些风波
与我有关
《抱歉》
抱了，就欠了
请允许我
用180度的姿势
把脊梁还给你
《逃避》
让所有的眼睛都睁开吧
我只需要
闭上自己的
《是时候了》
星星戴起了面纱
是的，星星戴起了面纱
黑色的
天是瓦蓝瓦蓝的
我在那里洗过那么多的灰尘
可它还是瓦蓝瓦蓝的
而今，我就躲在家乡的麦垛里
数星星，数一颗一颗
眨着眼睛的幸福
是时候了
是该面朝黄土的时候了
我不心疼了
那些星星也没哭
＜谋＞
花蜘蛛和长脚蚊子在密谋
一起爱情 ,一个暧昧的午后，
一场掩人耳目的雨
七月，就坐在薄如蝉翼的誓言上
居高临下，面带微笑
＜悟＞
蝉依旧非禅，
参不透静默
参不透在这枚熟透的夏天里
别人是不是知道的比自己还多
《无题 》
我就坐在炊烟上，
看我的草地，我的河流
而那些稻谷依然是你的，
是你的粮食
它们都谦虚的低着头
我不敢抢
我的河流在割裂我的草地
我喜欢它们疼时幸福的尖叫
就象我又回到了童年
伸手推了推老屋的门
吱吱呀呀的响
《新娘》
石头，剪子，步
你输了就做我的新娘
我用剪子剪风剪云彩
剪象极了上弦月的嘴角
你用名字叫三生的石头，
垒炉灶，生起烟火
或者垒墓碑，上面就写
即日起，溺于白发苍苍的幸福
该说到步了，亲爱的
我们走吧
我已经伸平了手掌，并且
在指间上挂满了叮叮当当的
笑容
《欺骗》
娘，你不乖哦
我的脸都变成了石头
你还让它挂满泪水。。。。。。
骗你啦，我没哭
我正大口大口的偷吃云彩
刚刚还气跑了一只天鹅
它的翅膀没我的白
可，娘啊，
你手指上的纱布更白
我一不小心就被刺疼了眼睛。。。。。。。
还是骗你啦
天使不会哭，不会疼，只是
有时候会累，可
我飞了那么久也没找到
比你怀抱更暖的天堂。。。。。。
娘，我很乖，不骗你啦
我哭过，疼过，累过，冷过，怕过
现在都告诉你，可是
娘啊，你一遍一遍的弄疼自己
却为什么不说
《思念》
你其实带走了一朵花，和
我身体的一部分，可
微笑我留下了，你看
我背着春天走呢
天昨天还黑着，今天就蓝了
白月亮又穿起了红衣裳
还有，我很认真的走过了一场雨
也没有打湿眼睛
为什么要说思念呢
我很幸福的对每一朵花微笑
很幸福的说，你看
我背着春天走呢，可
春天是枚锋利的仙人掌
我忘了告诉你
《绿化手册之---行道树分枝高度不得低于2米 》
这是我决定的,请你们这些树们
用很规矩的头脑思考,而不是用
下半身的欲望
我已经准备好了锯子,斧子和刀
如果你们刮伤了那些高傲的人的脸
我将马上成为一名出色的杀手
当然,在一些规则里
我也习惯了放弃枝桠,谦卑的
一次一次竖起拇指
现在,我说,"同意的请举手"
就让我们欢呼吧,而且
真诚的赞同,然后
让我们一起茁壮的成长
《向南走》
1起程
庄稼向后，我向前，并且
饥肠漉漉，在此之前
我已经决定抛弃粮食
南方有水，可以洗风洗尘
洗我灯红酒绿的笑
南方有荷，穿绿裙子
很妖地濯清泉，露一节
白生生的藕
2过长江
我终于看到了我的母亲
她头发干枯稀疏
面容蜡黄，我的兄弟们打鱼，
打鱼杀家啊，我的兄弟
而我宁愿再次经过黑夜，
延着一道伤飞快前行
那样我就听不到
碾过皱纹时震耳欲聋的疼，看不到
那些船，那些船象一枝枝箭
见血封喉
3江南的坟
客死江南我也要
这样一座坟，居无竹
蒿草漫山 ， 门向北
我可以抬头望家，回头
望月，低头看一肩风雨的女子
穿白衣，象我
或许冷，或许任平生
《纵火犯》
离别或许真他妈的是道伤
你说相思戚戚无处寄啊
月冷千山没人管
那我就点着我这棵三十年的狗尾巴草
烧了那 一堆堆凄风苦雨
看这个秋天还怎么咿咿呀呀地哭
相思苦啊，诗人说
为了照亮我的女人，我从肋骨中取出了火
我说，你就假惺惺的用相思扯出蛋吧
萤火虫昨天就死了，他让我
在屁股上点一根防风型的蜡烛
然后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哈哈，天凉好个秋
------------ 一日不见隔三秋
《相信》
昨天，我是赶着石头上山的
不是羊，它们没有吃草
它们很安静，没有回过头砸我的脚
月亮很早就挂在了西边的天上，碗口大
一下子一下子的泼着水，很冷
我一直决定在它结冰以前，到达山顶
垒起我们的房子,可
那个拿箭的孩子,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想
射死我的爱情,还是想
弄碎我比所有冬天都冰凉的笑声
昨天，我真的是赶着石头上山的,而且
我比石头还坚定,也没有吃草
《剪月亮》
初一黑，十五白，现在
月半弯，朝下
那哭哭啼啼的一半是我剪的
卖给了唐朝 ，换来了
一千江的酒，
千江有酒千江月，我无金樽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
那地上的霜不是月亮装的
我也装不了先天下的忧愁，
今夜，霜降，且先饮了一江的酒
醉与不醉我都说
天凉，大不了加件衣裳
《手影》
题记:我真的只是一只手的影子,你摔倒了,我却不能扶你
其实我知道，在阳光的背面
我再象一只鸟，也飞不起来
我把翅膀给了你，你把它藏好
雪说来就来了，你喜欢
就坐到它的上面，或者把它们
堆到墙角，看在干燥的
阳光里，我和它
谁更疼你
《手掌》
爱情线分支多的人
更容易生病，更容易
一次次死去，所以
我总是不忍摊开手掌
怕看见，其中一条死于
我之前，另一条死于
我之后
《拿老刀修脚》
很多东西适合在野地里生长
比如封建时期的爱情
一直和高粱长在一起
始终没能成为细粮
还有江湖，财色都被别人劫完了
老刀只抢了一只鸡眼
赖以为生
《拿牛皮裹脚》
牛皮可以为鼓，击鼓三声
妾可以起舞
就站在你的掌上，腰三分
脚三寸，是用梅花三弄裹的
裹了三秋，你一直看不到疼
看不到三更的梆子
一下一下地敲掉星星
《没文化的木鸡》
这个成语不好，木鸡不呆
他会一只脚站着
还会写诗，会写草草
会写，“我的右手多象指着小路的白骨”
可他没看见，
那小路上有个木桩，我正
一头一头地
撞上去
《天黑了是因为叶落了》
叶子再落一片，天就黑了
就比如象刚停电那么黑
请注意，在这里
我没有再一次用黑形容幸福
因为，我突然发现它更象一篇
戴着白帽子的悼词
“某年某月某日某人
在秋天的最后一级台阶上
引咎自焚”
《天亮了是因为鱼死了》
我正努力的翻过身子
并且把食指和中指都举了起来
他们说，这是胜利的意思
其实，我只是忘了在哪个指头上
给太阳搭了窝
现在，我正努力的把它叫醒
因为我喜欢听见有人喊
“快看，东边泛起了鱼肚白”
我喜欢这样的喊叫，但太阳
你必须醒来，否则
一条鱼这样的死法
骗得他自己都很心疼
《平民李四的幸福生活 》
1
张总其实和我很象，
他骑二八的姑娘，我骑
二八的自行车
有人说姑娘和自行车也很象
打气的时候，它们都
呀呀的叫，只不过
我的姑娘叫时，老婆
习惯色迷迷地
摸了一下我的手
2
禽流感时我吃咸鸭蛋，
街东头那个傻子，
五毛钱一个甩卖，原来他只卖
一块钱俩
张总气色却不大好，听说
昨天半夜，他被
一声鸡叫传染了
3
青菜的道琼斯指数昨天上涨了
七个百分点，所以我决定
减少百分之二十的西红柿
增加三两牛肉来平
我那日见亏损的肚子
当然，这是内部消息
那个姓张的小子，
刚从我这抢走了半条皮带，
清蒸或者红烧
也会是个很严肃的内部消息
《一棵树》
爱人，你剪短头发的时候
我剪短了自己，成为一截
紫色的叹息
远水已远，爱人，
我不做那个无水的舟子，不做
那棵年迈的菩提，我等不及
五百年一次似曾相识的邂逅
其实，爱人
我咸涩的爱人，
如果今生我们就能够成为传说
你是否愿意
做一棵草本的树，只活
一个春天
《打捞》
在太阳跌进水里之前，我预先
藏下一张网，来打捞
即将到来的幸福，你看
那些耀眼的黑
它们不象我皱起的眉毛
我今天也没有撅嘴
没有说一道残阳铺水中
我只是偶尔的羞红了一下脸
并且在一条自投罗网的鱼上
写下誓言
《天葬》
透过胸膛砸下来的阳光
是一块块碎裂的银子
他们买走了我的诗歌
现在，我如同一朵
将开未开的雪，低不下来
低不到灵魂下面，所以
请给我泥土，或者水一样的沙子
或者一只沿着血腥
冲下来的翅膀，给我
现在，我什么也没有
或者只给我一曲送别的梵音
并且伴我以火，但请原谅
我不会如图腾般重生
我不去天堂，不去
我会等在泪水即将到达的地方
如果，还有人哭泣
如果，还有人祭奠
请把我写在干净的诗歌里面
2005年12月17日凌晨2点
《雪以及一个失眠的人》
现在,我从口袋中掏出自己
在这之前,他放弃了脊梁
成为一只
被折叠起来的鬼
天空依旧是一只灰色的鸽子
依旧有大片大片的羽毛掉下来
象雪,也象灰色的石头
还好现在是黑夜,我长着眼睛
我习惯在每个夜晚流浪
沿着装满天空的笼子,沿着
每一个做工精良的陷阱,
对每一个路过的花朵和爱情
点头,并且微笑·做个幸福的人
我习惯在每个夜晚
倾听摔碎耳朵的声音或者看
烟烧过喉咙然后冰凉的飞出来
或者让一些文字割破手指
使自己看起来象个自虐的人
其实所有的这些,仅仅是
一个下雪的晚上和一个失眠的人
同时睁大着眼睛·那么现在
他们醒了,而且即将被放入口袋
《圣诞节，我不知道有那么多的人不快乐》
一个人说，她幸福的活着，但不快乐
她说，现在身边有很多的人在唱歌
但她只听得见自己。
她说，她很想痛痛快快的哭，大声的哭
但只许一个人听见。
她说，哥，是亲哥就不要骂我。
一个人说，这是个值得纪念的圣诞节
她找到了爱，即将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而那个男人将永远快乐
她说，她将不再喝酒，这样
一个有心脏病的人，就能够
多活几年
她说，她左手拿着烟，是最后一根
一个人说，她很冷，她那么的冷
却没人看见。
她说，那么多的人爱她，她也爱他们
她想他们，但他们听不到
她说，现在听她说话的人，不疼她
凌晨两点，向北的窗子依然开着，
这不怪我，我不知道，
在这个圣诞节的晚上，除了我
还有那么多的人不快乐
<在村庄头顶上行走的人>
在成为一颗被掏空内脏的
粮食之前，我一直以为
某一刻，我会沉下去
做一回种子，生根发芽，
繁衍子孙。
可泥土也是需要掩埋的
被风，或者一场又一场
的雨雪，我也是。
在时间结冰之前
我掩埋了水和花朵的骨头
那些在我身体里采摘葵花的人
手无寸铁的人
怀揣悼词的人
一定不想成为凶手
<引子>
关掉灯，星星还有月亮
我把自己烧成了美丽的黑色的尘土
躲进你的头发
那里有比黑夜更黑的幸福
贝贝
我把自己弄丢了
我知道是你藏的
《写给贝贝（完整篇）》
<写在六月---给贝贝之一>
贝贝，我把你要的星星
都挂起来了，还有月亮
你说它象苹果，它就羞红了脸
那些风雨，我放在了云的上面
你要，我也给你
贝贝，蔷薇花开了，紫薇花也开了
我把一些话藏在了花蕊里
你低下头就能听见
或者你等，等它们和浮华一起谢了
我来告诉你
贝贝，在夏天到来之前
青蛙就开始叫了，但它们
至今都没变成王子，我也没有
我买不起一匹很白很白的马
或者一双水晶的鞋子
贝贝，其实我一直都在风里向前走着
你知道的，路还很远
你也应该知道的，
当一个男人流泪时，所有的人都需要
转过身去
<写在七月---给贝贝之二>
贝贝，你喜欢雪
我就把雪种在了七月
种在了太阳底下
贝贝，你喜欢雪人
我就穿一身雪的衣裳
贝贝，我把唇捂热了
那是留给你的
嘴里含着一块冰
也是给你的
谁也抢不走
太阳也抢不走
贝贝，我还戴了一顶红色的帽子
你可以把它当成那天
我们生起的烟火
我不让你想起我时
那么孤单的冷
那么委屈的怕黑
贝贝，我会一直固守着我们的冬天
相信我，有一天，
我也如童话那样消融了
我就长一双透明的翅膀
落在你最长的那根睫毛上
<写在八月---给贝贝之三>
1
贝贝，八月桂花开了
我想吃桂花糖，想吃
你向上翘的嘴角
榕花是羞红了脸的蒲公英
它现在就攀着我的手指
贝贝，你来吹口气
我们放一个咯咯笑的风筝
2
贝贝，八月的海蓝了
让我们放下左肩的沙子，
用右肩扛起幸福，贝贝
我们去开一扇面朝大海的窗子
去开藏在每一滴水里的快乐
贝贝，我们还要一遍一遍的
垒我们的城堡
塌一万遍也不哭
3
贝贝，请允许再一次提及
星星，提及一个坐在
农历七月初七里的童话，提及
一只花尾巴喜鹊急匆匆的飞走
贝贝，我之所以提及这些
只是想一遍一遍的喊你的名字
并且告诉你，在那个只有
半个月亮的晚上
幸福开的又圆又大
<写在九月----给贝贝之四>
1
贝贝，九月天高
我一抬头就看到了天涯
它很象我，很象
一块自作多情的石头
我还在海角呢，海角
和我的眼角一样肤浅
那么多咸的水
都涌到了岸上
2
贝贝，天只有九重吧
它不会继续老去，而我
会在每个九月熄灭一些蜡烛
许下一个心愿
可贝贝，这个九月
我会选择一次沉默
即使所有的星星都象刀子一样
划过天空
3
贝贝。九月了，
你去摘菊花吧，它们
就在东边的篱笆下整齐的
站着，象极了规规矩矩的幸福
我荷锄南山，去种一颗颗
鲜艳的豆子，去
掩埋桃花源的洞口，去
告诉女娲
天其实是被思念捅破的，思念
是一枚枚削尖了的石头
<写在十月---给贝贝之五>
贝贝,时间都熟了
有些东西渐次的红,比如
山楂,野酸枣,你疼时
我的眼睛
阳光剥开叶子,剥开
一只又一只鸟的羽毛
我们一起丢弃,沉重
而且结实,就象
我丢弃了语言,不再说
爱你
我是按照时间的顺序想你的，贝贝
数到九,就应该归于零了
我依旧饥渴却不再临水而生，贝贝
我站在远离风波的岸上
怀揣一粒种子,归于冬天
或者归于很象冬天那样
干脆的笑声
<满---给贝贝之大结局>
题记--贝贝，你在昨天，弄碎了我的杯子
我终于赶在10月之前
写好了悼词，现在，
我的贝贝正轻易的
被一场雪掳走，而我
正微笑着被黑夜割出影子
贝贝，我没哭
你看，我在七月
就已经预谋好了这场雪，
预谋了一次白头偕老的冬天
可，我怀疑
冬天在去你那之前
弄脏了我的翅膀，或者已经
抢走了我的冰
贝贝，我总觉得，
11月象一双筷子，我即将
被高高的举起，你却
闭起嘴唇，而，贝贝，
你看，10月多好，多象
我正倚着墓碑
重新一无所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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