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洒在城市的青春

一

100多年前,百万华人下南洋·浩浩荡荡举家迁徙的人群,惊举了世界,也成就了一个世界的辉煌·

从此之后的苍桑,当年漂泊异国他乡的勇士先锋,藏在岁月的尘埃中,慢慢的老去·从落后的故国家乡,以至于在烽烟战火的岁月迁徙,无一不是举步危艰,孤独的前行·一群龙的传人,以姿身躬体的姿态,如同被遗弃的种子,在异国他乡默默的生长,更承续了华夏的文明,光彩了一个世界·这,也许就是最早的"农民工"·但他们被湮没在历史的风尘里,被异国他乡的人们乞尊为"华工",言其位低操贱·

那些漂流异乡的华工,在异乡的土地里挣扎,与异邦的恩怨情仇,称为传奇,毫不为过·

只是,他们的故事早已湮没在历史的记忆中,在他们模糊的背影里,我们依然清晰的看到了华夏文明的延续·他们当初的远离,是带有悲剧性的色彩的,但就是这样的条件,他们还是用勤劳的双手,开创了不属于自己的辉煌·100多年前的华工下南洋,100年后的今天仍在中华的大地重演·这是历史的偶然,还是巧合?

蓝眼睛的记录者,书写的是华工的贱微:不只是家过内地落后,还有他们所操至贱,所得甚无·但无可争议的是:异国的辉煌下,曾经埋藏了多少华工的森森白骨!

民族主义者,却从他们艰难的脚步中,看到了中国人独有的坚毅和中庸:在异邦苟蜷残延一生或几代人,终朝家富国强,扫尽天下:中国贫穷和落后的是是非非·

而在我的眼中,只看到历史窗边一抹弯曲的身影,怎么样蜕化化了青春,怎么样舍去了尊容,怎么样操持着家什去描摹他乡的风姿,怎么样点缀他们本身的困难行程·

200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30周年·值此30周年纪念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探究被历史湮没的华工·以次来思考现在中国大地上近2亿的农民工·其实,我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书写了一些不被人认同的文字·在农民工和城市的发展中,乱想,回味一下历史残留的烟花碎梦,凝视农民工的现状和那虚无的梦想·

二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是中国现状的转折点----改革开放·这充满勇气和激情的四个字,改变了或是影响了中国的几代人,这就催生了一个尴尬的群体----农民工·在当时不尽详尽的文字记载中,他们不是叫农民工的,叫:打工仔,打工妹,外来工,甚或在广东人的嘴里喊出外省人:捞仔,捞妹·在今天看来,不论打工仔,打工妹,外来工,还是捞仔,捞妹,甚或是叫农民工·我们依旧勤劳且折着,在孤独中坚忍·我们铸就了城市的每一份辉煌·也不论是今时或是往后,我们都始终是农村里的苦命的儿女·

青春年少的我们,离开了乡村,离开了父母,在城市的舞台上直播着我们真实的人生·直播的过程中,难免有些痛苦的插曲,可是我们刚愈合的伤口又会被另一个伤口覆盖·我们的青春,泪水和梦想,也不过是付与了城市,给城市抹上了浓浓的胭脂,让城市的妖娆又来迷惑我们的上眼·

如果时光可以回头,我们也许愿意回到乡村·那里的生活和快乐,原来很简单·我们也只不过是想多挣的钱,改变以下现状,说的委婉或高雅一点:就是追寻梦想·现在的我们,与那些留在乡村的和我们同时代的人们,却又是那么的不一样·

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春风从广东的沿还地区登陆·

彼时的中国农村,因为分田到户,如通货膨胀般,在农村乘积了太多的劳动力·农村的青年男女,在那个时代,大都是在传承祖辈的农耕土种·

其时,已有很少的一部分人,不再想伺弄贫瘠的土地,开始悄悄的向城市的方向慢行·

自从打开了城市的缺口,这些不安心伺弄土地的青年农民,也就有机会在城市的舞台上演绎另一种人生·而那时的的城市建设,需要的正是这些廉价的劳工·在建筑工地,在工厂,都有他们的身影·正因坚韧勤劳的得天独后，他们才得以在城市的角落站住了脚·

此时的城市,相对于伺弄了千百年土地的农民,能到城市谋生,是多么的向往·也正是城市的诱惑,因此而引起了农民进城的大潮·

于是,在那一时期的农村青年男女,带着无限的激情,选择了一路南下,去广东----改革开放的最前沿阵地·

而如果时光可以回头,那一路南下的路上,他们在想些什么?

他们或许在想:此去城市的得失----家里的禾苗还没播下,如果城市容纳不了农民,终究回到农村,那原本就贫瘠的土地,是否会变的更加荒芜?

他们又或许在想:人们都在传说----城市遍地是黄金·而在向城市谋生的进程中,可有信心用勤劳的手,叩开城市的大门?

其实,抵不过的,还是城市里的诱惑吧·农村儿女,自小养成了勤劳坚韧的本性,也想着鸟儿般的高飞远走,寻觅朝天路方为正理----生于农村,谁不知出读书求学能鱼跃鲤门·若是待在农村,就算穷其一生的努力,也才不了什么气候,也终归是只乡野孤蝉·他们在往后的岁月里明白:踏上南下的烟尘,这一生,不枉然·

开放最早的广东,是那时的最前沿阵地·虽然没有烽火硝烟,却有比战争还壮烈的宏伟画面·城市繁盛的荣光也已显现,尽管它还不那么的完美·农村儿女也象潮水般涌进了城市,在建筑工地堆砌着城市的高度;在轰鸣的工厂,跟着机器一起运转·城市里的人们,开始用另一种眼光,打量涌进城市的农民·因为他们的到来,城市亮丽了很多,也复杂了,因为城市的队伍中又多了新的人群·如果不是家乡的贫苦,那些挥洒了青春和血泪的农村儿女,又何尝想走进城市的堡垒中去?

当年在广东有三大特区:深圳,珠海,汕头·深圳是最早开放的,也是农村青年男女最早去的地方·那时的深圳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渔村·在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的设计下,把这个昔日的小渔村谋划成一块种植楼房,工厂的试验田,让勤劳的农村儿女,用激情和青春来耕种·

不久,深圳成了遍地黄金,功成名就的代名词·各地的媒体褒贬不一,其中广东电视台还拍摄了一部电视剧>,打工仔,打工妹,外来妹之称,便源自他们的封赠·农民和城市,看似两个完全不同的名词,却意外的在时代的征程中,各自双喜临门·用哲学的思维来想:一个是思想者,一个是劳动者,思想与劳动同谋,可谓:珠联壁合·

这是一出前无古人,还在继续的大戏·任谁也未曾料想,塑造城市辉煌的,竟是来自普通的农民·而用今天的眼光来看,大抵有点蚂蚁筑巢的意味·

三

那时,刚进城不久的农村儿女,也已然改变了当初的模样,衣着光鲜了,但眉宇间总少不了农民的淳朴本色·只是远离了家门,白天的劳碌,晚上仍做着思乡的孤梦·本是乡村平凡的主人,却成了城市匆忙的过客·工作和生活中,总有抹不完的泪水·人生的角色一时间错乱了,迷惘了······

缘于一首歌,叫做>·

者首歌的创作者,亲历见证了大鹏的孵化,成长,腾飞,他本身也是深圳的建设者·他用优美的音符,讲述着那个老人和一个城市的故事·

缘于一次南巡,伴着优美的乐章·使得刚诞生不久,还在城市里学爬行的农村儿女,也有了在城市久住的野心·那时的农村青年儿女,几乎是倾巢而出·

农民工在时代的进程中,略带有传奇和悲剧色彩的一群人,经历了贫穷,饱受了贫瘠土地的困顿·在终结农事的同时,也走向了另一个苦难·

进入九十年代,来到城市谋生的农村儿女,就象施肥后的禾苗,在珠三角的大小城市里疯长·但毕竟是泥土里生长的人,敌不过城市人的狡黠·农民和城市人,农民和农民,那各种语言,眼光,使得在城市谋生的农民,有一种野蛮生长的意味·或许,在城市人的眼里,农民进城,打乱了他们原本很瑕意的生活·乃至今天,仍然有那么一部分人,在对待农民工时,还明显的带者歧视,至少在他们阴暗的心里有排挤的心态·

且不管他们的白眼和嘲讽,勤劳而坚韧的农民工还是源源不断的涌进了城市,也不管前方的路有多难,始终没有停止向城市行走的脚步·作为一个时代特定的群体:农民工,在产生的舞台上,扮的是城市发展的先锋,但永远也舍去不了农民的身份·只是,也仍然是农民,不得不是农民·纵然是城市建设者也好,先锋也罢,只要是在产生谋生,就会遭受各种磨难·

梦总是无限美好,可到头来,又有几人能功成身退,衣锦还乡?家未脱贫,缘梦未了·当初最美好的梦,被白天的太阳晾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被晚上的霓虹灯迷惑的晕头转向·而今,惟有在城市的角落里,在布满灰尘的路边,象一棵野草一样野蛮的成长·

很不辛,前方的路依然凄迷;身后,回家的路,也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四

农民工,这个名称注定成为现在或往后沉痛的符号·改革,开放,农民工,一个时代的风起云涌·

城市的记忆也不过如此,给它描绘采妆的那些农民工,转身就被它遗弃在某个角落里·农民工不会因为参与了建设城市而被人关注·在城市的世界里,因为农民工的分量太轻,因为农民工本身的某些缺陷,以至于有很多人用变色的眼睛来打量·

想起100多年前的华工,历经无数的磨难之后,回到故乡,已被尊称为"华侨",他们用近乎是生命换来了尊称·这是他们经历了苦难后的最好见证·而现在状态下的农民工,留在城市,他们没有最低的生活保障;想回到家乡,可那里的田园早已杂草丛生,面对本就贫瘠的土地,加上现在的荒凉,他们对人生似乎没有了希望·

这样的一群人,不论从什么样的角度去看,去想,他们的青春,他们的梦想·怕是文学家们永远也书写不完的题材,只是他们笔下书写的却是异化了的农民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