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会和他开花结果。
我是在等待爱情的路上和他偶遇的。
一个中国姑娘和一个韩国小伙走在街上,路人也不会投来惊诧的目光,都是黄皮肤,黑头发,陌生人是看不出端倪的。
只是我怎么到现在还晕乎晕乎的,我,一个外来打工妹,靠双手打拼生活、捕捉爱情的同时,怎么会和一个外国留学生擦出爱情的火花呢?
事情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2003年的情人节,扬城飘着朦朦细雨,这恰到好处的点缀将整个城市装扮得光鲜、亮丽。街上人流如梭,耳朵里塞满了各种煽情的歌曲,所见之处到处都是一对对情侣依偎前行,要么就是相对坐在明亮的各式餐饮店里嬉笑打闹、品茗闲聊。我的内心却是充盈而实在的,快了,我的爱情肯定也在不远处向我招手呢,想着,唇角竟真的露出微笑,越发脚下生风,蹬着不太雅观的“老式”凤凰赶往我的下一个工作地点,闹市区的某一家花店。丰韵犹存的老板娘,一见我就像搬来了救兵,迫不及待的叫我赶快工作。我顾不得饥肠辘辘,水也没喝一口,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之中。是啊,今天比任何时候都忙,男男女女,一拨一拨,都是面露喜光,和娇艳的鲜花相比,他们青春奔放的脸庞也毫不逊色,对于高出平时几十倍的价格更是在所不惜,只为博得伊人一笑,鲜花衬美人,自古不就是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吗?只是属于我的那一束又在哪里呢?呵呵,23岁的我又开始憧憬了。
终于,大堂里的花所剩无几,老板娘累得瘫坐在椅子上,不过兴致却很高,一下子就付给了我双倍的报酬(平时我是按时计酬),真的是水涨船高,我的心情也跟着钱的涨幅愉悦起来,怡然自得地整理着后续的事情,准备下班。就在这时候,他来了,一脸的落寞和伤感,我当时猜想他可能失恋了,要么就是和我一样寡人一个。我顿生怜惜之心,关切的问他,需要什么花,尽管花的品种不多,但我们可以打折让利给他。出人意料的是,他什么也没要,只是来转转,走的时候要了一支上面还沾着水珠的玫瑰。我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感觉很异样,是哪里不对?我也不知道。
打了烊,已接近11点。外面依旧小雨沥沥,撑开伞,正欲推车下班,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对面的移动公司屋檐下站立的他。他在避雨?还是,等人?,一个大男人孤零零的手拿一支玫瑰在寒风中伫立,应该是等人吧?不管了,我得先填饱肚子再说。奇怪了,他好像是朝我这边的方向过来了,我再揉揉被雨水淋湿了的眼睛,正碰上他投过来的目光。瞬间,我有一种晕乎,不知是饥饿反应,还是第一次被异性的注视乱了方寸,反正我站在原地挪不开脚步了。是的,我没有自作多情,他真的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玫瑰,就是刚才从我手上买走的那支。怎么,情人节真的是书写风花雪月的日子吗?我的过去从来不曾有他的参与,今天一下子就跃居我生命中的男主角位置?
他很拘谨,玫瑰花递过来的时候,见我不接,便呐呐的说:“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会有什么意思呢?他又会认为我想些什么意思呢?走在人流里,回头率不高的我又能有什么意思呢?“我知道没别的意思,只是你为什么要把花送给我呢?”我单刀直入。“我已经闲逛一个晚上了,可能是被节日的氛围和你的热情感染,我站在花店的外面注视你好久了,有一种强烈的意识想要让我认识你。”他欲说欲急,“我真的不是骗子,你看,这是我的学生证。”我借助路边的灯光,以我的1·5的视力,快速的瞄了一眼,乖乖,竟然是扬大农学院的留学生,来自韩国。这更加使不得了,以我各方面的条件,能够在这个城市立足,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还真的幻想安琪儿一样,插上翅膀,飞到另一个国度。不过,人家根本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认识我,认识有很多种,相知而不深交,就是其中的一种,而且在我的人生履历里,能够有一个外国朋友也应该算得上是一种荣耀吧。其实,我的戒备心是很强的,只是我相信我的第一感觉,他是诚实的、内敛的、含蓄的,他的谈吐和他的外表一样,儒雅而又不失风度。结果那晚,我们一起去喝了一杯咖啡。
然后,然后我和他的故事就开始上演了。没有什么罗曼蒂克、浪漫情调,有的只是现实。白天我上班,他上课,晚上,他陪我一起去卖花,仅此而已。偶尔逛逛街,聊聊家常,他的普通话真的很标准,不了解内情的人根本看不出来,我权把他当作哥哥、学者、文化人,他大我8岁,我用仰视的目光注视他,如此的悬珠,我又怎么可能像木棉一样和他并肩站立?我发誓,我当时的心态绝对是纯净的、透明的、不带丝毫杂质的。我还几次想让他解决终身大事,可是欲言又止,他肯定是想学成回国后再找对象吧。
记忆当中最深的就数他回国的前一晚了。那晚,像是我的眼泪,天下起了滂沱大雨,他第一次来到我的出租屋,本来下午的时候我们已经告过别了,我也答应明天去车站送他,可是晚上他还是打来电话想要见我,我打开门的时候,内心柔肠百结,等他换下雨披,我一下子哭倒在他怀里,怎么会呢?刚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找到一份兄长般的关怀,竟然随眼前这个人的离去而终结了,我是多么的不舍啊!他不但化解了我生活上的烦恼,还鼓励我不要停止学习,给我带来了许多精神上的慰藉。这一别,可能就是今世的永不再见了吧。他缠绕着我的头发,半天默默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说:“我的学业结束了,我必须要回去了,但是过两年,我肯定还会再回来的,因为我喜欢这座城市和这座城市里的人。”是承诺、暗示,还是什么?我觉得虚无缥缈。两年是个不长不短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我不要什么誓约禁锢彼此的身心。那一刻,我真希望能成为永恒,可是我的意识阻止不了时间的流逝,他终究要走了,在经历一番倾诉衷肠以后,在说了许多安慰我的话以后,他冒着大雨走了,走时,我分明看见他脸上的泪珠。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假,去车站送他的时候,给他围上了我亲手织的围巾,不管他两年后回不回来,我把我们相识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织进了这一针一线里了。
我对他的感情变了质,可能是在他发了第n条短信、打了第n个电话和寄了n个包裹吧。他发过来的短信在我的手机上面就变成了汉语拼音字母,这些字母就像“爱情密码”一样全都被我破译了,有时候我还拿给小姐妹们看,她们大都看不懂,需要我翻译。这些跳动的字符呀怎么一不小心就成了传递爱情的使者了呢?我恋爱了,恋爱的表象是:偷偷的微笑、静静的发呆,魂不守舍,若有所思,还有整晚的失眠。当然偶尔清醒的时候,又会焦虑、烦躁,诚惶诚恐,他大我8岁,他在韩国,会吗?会吗?这段时间,我又用另外的一半感情去相亲,结果可想而知。我总有一个参照物,感情能分两半吗?
2006年开始,他已告知我他将要来的准确时间和地址,还给我寄来了他的护照和毕业证,我已着手帮他在这边的一所民办中学任教,做韩语老师,还重新粉刷了我的出租屋,一切幸福的就像花儿一样。终于4月20日的下午3点30分,我在南京的禄口机场等来了我的爱情。
有时候,缘份真的很奇妙,让两个不同国度的人,跨越千山万水走到了同一个屋檐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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