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回去了……”我轻轻和爸爸道别,然后急急转过身,慢慢走出了病房,甚至不敢多看病床上爸爸,怕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
爸爸生病、检查、住院我都不知道,倒不是因为我工作忙,而是他没有告诉我。他前不久到武汉检查,医生作出需要手术决定后,姐姐告诉我才知道的。其实爸爸在几年前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声张。他总是不愿意麻烦别人,与更不愿给家人增添担忧。手术时间定下来后,他还说我近段时间太忙,让我不要去陪他了。手术那天清早我就赶去了,等我到医院时,他已进了手术室,我只得和妈妈等人在手术室外的大厅里等候。手术从早上8点钟左右开始,快11点半时,主刀医生才出来告知手术情况:很成功!
其实我们都知道肾囊肿现在并不算什么大手术,也不会有什么风险,但是听到大夫的话,心里还是如释重负,就象终于等到了盼望久远的结果!
按照医护人员指挥,我把爸爸从手术车上搂到病床上。因为是全麻手术,爸爸还没有多少感觉。我感觉此刻的他更象一个需要照顾的婴儿,那么安静。
在慢慢的苏醒中,妈妈告诉爸爸,姐姐来了,爸爸用力点头,有点含糊地说听到姐姐声音了;妈妈又说我也来了,我看到爸爸用力地抬起头,为了睁开眼睛看我,使出了很大的力气,都难以睁开眼皮,却张大了嘴,我轻轻地叫声:“爸,我在这里…… ” 然后我走到病房外的阳台上,望着天空,不让泪水滑落。
爸爸是一位退休教师。爸爸虽说是一名基层的中学教师,但他却把自己的毕生精力和爱都奉献给了教育事业、奉献给了每一节课堂、每一位学生。他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打牌,不抽烟,不喝酒,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可以说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因为他工作负责,同时在所担任学科内享有相当高的声誉,所以退休后,又被反聘到学校教书。多年不停地伏案工作,爸爸患有颈椎病、腰椎病、更严重的是还患有青光眼、白内障。如果不是视力不济,也许他还会不顾我们的反对,继续教学工作的。
爸爸把自己的毕生精力和爱都奉献给了教育事业、奉献给了每一节课堂、每一位学生,同样,也奉献给了我和我的姐弟妹。
因为我不可能多留在这里陪他,所以我要在回去之前,尽量多地守在病床边,按医生吩咐观察着各种变化,不时问问感觉如何,哪里不舒服;夜深了,病房里的病友都进入梦乡,只有氧气瓶发出轻轻地滋滋地声音,我没有睡意,盯着监护仪上在默默跳动的数字和不断重复的曲线,脑海里,却不时回想起那桩桩童处往事……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浸润在父爱之中:夏夜里,我坐在他的肩头,看露天电影。电影刚开始,我却酣然进入梦乡;路上,边走边教我:把一个饼子分成二半,那一半是几分之几……正是这份宠爱,让我有了至今难忘的笑话:在武汉街头,边用力摇路灯杆,边使劲吹上面的灯火;站在长江大桥上,向下面过往的轮船上尿尿……
早上,我帮爸爸剃胡须时,想起我把他从手术车上抱到病床上时候,才真正感觉到爸爸老了,真的老了,老人生病时,就象是一个小孩子,那么安静,那么乖顺。摸着爸爸那瘦弱的脸庞,胸中涌出阵阵酸楚。我在他的爱里长大,等他老了需要我的时候,而我却很少关心过他。也许老人并不需要子女给予什么,最需要的可能就是关心了,哪怕是一句关心的话语!
这很难吗?为什么做不到做不好呢?
走出医院,融入匆忙人流中。
再回过头,望望爸爸正躺着的病房的窗口,此刻的他,心里肯定想着的还是我、和我的姐弟妹妹!
再在心里默默祝福爸爸:早日康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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