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犹如潺潺流水一样,一晃三十年了,可是我还清楚的记得当我第一次踏上这一片黑黑的土地时,我意识到从今以后这里也应属于我的半个故乡了,因为我的爱人就是从这片黑色的沃土中走出去的,虽然,爱人很早就在大庆工作,但这里有他的父母,兄弟姐妹,每年我都要和爱人及女儿回到这里同我的公婆以及家人共度春节。
爱人的老家属于丘陵地带,当车行驶在凹陷地域时,向前看最高处仿佛是一坐大山,郁郁葱葱甚是壮观。当你刚刚到达丘陵的顶端时看前面又好似颇深的峡谷,车行一路不知有多少个高高低低,每每走在这样的丘陵地带,我都会有一种暇想,感觉我在盘山的路上行进。特别是夏天,放眼望去绿油油的庄稼整整齐齐,各种农作物纵横交错,真好象是大寨的梯田,到秋天庄稼丰收时,被沉甸甸的穗儿压弯了腰的大高粱,人人喜爱吃的,开满黄黄的花瓣;扇子一样的叶子;高傲的向日葵,这时候也被累累的果实压得垂下了她那高傲的头。
刚结婚那几年那里的交通相当不便,坐6个多小时的长途,还要倒两个小时的汽车,仍有二十里的路程需要坐马车才行,抱着孩子还要倒几次车特别不方便,一路的颠簸真有些受不了,说实话好多次我真的不愿意遭这份罪呀,但是一想到站在村口手搭凉棚急切盼望的婆婆无奈硬着头皮挤车也得回家过节,不然,老人的年也过不好哇,回家的苦·挤车的难·夏天的热·冬天的冷那就没法说了。
公公婆婆不喜欢城市的喧嚣,一直坚持在农村过着那悠闲自得的田园生活,在村子里还算上等的三间砖瓦房被勤劳的公婆收拾的井井有条,自己打了一口水井,井水夏天正常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到冬天的时候井里的水还自动往上冒,水非常的好喝,很凑巧,经过鉴定刚好是打在泉眼上,怪不得这么好喝哪。房前有一大块自留地,哈,简直就是“麻雀虽小五脏具全”。有两垅地结满翠绿的鲜黄瓜,口渴时不用喝水只要你钻进地里摘根黄瓜就别提了那个好吃!紧挨着是红的诱人的西红柿,紫色的茄子摇摇晃晃简直就像铃铛一样,婆婆种的小青椒吃了保管叫你辣的掉眼泪。自留地的边边角角也没有闲着,勤劳的婆婆种的香菜小葱小白菜,真是要啥有啥。屋后种有棒大须长的玉米更是若人喜爱,让人眼馋,我最爱吃的就是婆婆在小园子里种的粘包米,刚刚掰下来还没有跑浆呢就煮熟了趁热吃又甜又香,我一口气能吃上三·四穗也不觉得撑,真过瘾,我敢说在城市的市场里可买不到这么新鲜不上化肥纯绿色的粘玉米,真的越吃越香。
村子里居住着三十来户人家,算起来辈分,刚结婚的时候我就能当上奶奶了,哈哈,都是粘亲带顾的,前院住的是婆婆的外甥女,后街有大嫂的娘舅哥,还有本家的,拖拉一大串反正都能联系上亲戚,村里的人比咱们市里的人可实在多了,一句话好交没虚的,每一次回去我们都是大包小提的往家里倒腾,家里人多亲戚也多,即使是不相识的人看见外地来的人也会帮你扛包裹的,说到这里我到想起一件事情,在八十年代后期,我同单位几名同事去天津出差,路不熟问当地一位年轻人打听怎么走,明明是在东边可是却告诉我们往西走,害的大家走了不少的冤枉路你说气人不。
从当年的毛草房改变成现在宽敞明亮的砖瓦房独门独院比城市里的高楼安静多了,公交车一直通到村子里,村里变化太大了。
狗儿大黄,我还没有走到院子老远见我就摇尾巴别提多亲热了,满院子的鸡鸭“唧唧-喳喳-呱呱”的叫,活脱脱一个动物世界,女儿给这些小动物照过好多照片哪,还给它们起啦好听的名字,什么格格呀,淘气呀,就数狗儿花妮最听女儿的话,所以女儿经常偷偷的给她吃小灶,吃猪排时连骨头带肉一并喂给花妮,还说:这是她会来事的奖励,这叫“物资刺激,它高兴了下次来的时候花妮就不咬我了”,我不怕,婆婆说过,不论谁家的狗都不会咬儿媳妇的这是多年的规律----村上的人都是这么说,总之,我没被家里的狗咬过,哎呀!这可说不得嘴的哈哈。
房子的一侧是个马棚,公公最喜欢的一头枣红大马和它的小马骏的家。马的邻居是一头勤恳耕地的老黄牛,听婆婆说:它再不能生牛犊了因为是累伤了,每年的年三十晚上公公都会给马和牛喂上好多的黄豆和玉米,他说这是:“打一千,骂一万,年晌午吃顿最好的饭”。是呀,以前的家马和牛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工具。
闲不住的公公又养了一头老母猪,又肥又大一个劲的打呼噜,足有三百斤重,我从不敢摸它一下怕它咬我,每年光是卖猪崽也能赚不少钱,婆婆又是孵小鸡又是摸大鹅的挣点外快,她说是留着买阵痛药片,呵呵,我知道她这是在蒙蔽我的公公,因为老两口经常为这事发生一些小摩擦,人吗,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呀这老两口一天到晚就是没有闲的时候,当你劝他年龄大了少干一些清闲清闲时,公公就会说:看我们忙活的可是没有毛病,你们闲的倒出病来着,我这不吃药得给国家省下多少药费呀,细想,这人呀劳动就等于锻炼了,公公说的真对。
从当年的毛草房改变成现在宽敞明亮的砖瓦房独门独院比城市里的高楼安静多了,公交车一直通到村子里,村里变化太大了。
叔弟在村里承包百十亩黄豆地,结满豆荚的黄豆秧,在秋风的摇曳中啪啪喳响,好象招呼主人快一些帮帮忙:“太沉了,我累呀好累”。随着着黄豆一年胜似一年的涨价,我这小叔子可真是发家都发大了,从起初养马耕地到现在买拖拉机农田车一年一个新台阶,他说这是“土包子开花红艳艳”。呵呵,一句笑话道出了农村这些年的巨大变化和农民的喜庆。农民的政策放宽了,农民富了,农民自然就笑了。
其乐融融的日子再也不曾有了,双双年龄八十高龄的公婆相继离开我们已经三年了,二老幸福的容颜早已逝去,每当我来到开满野花公婆的坟前这许多年来与公婆朝夕相处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一张张老黄纸,一声声的长叹,一缕缕殃死不活的青烟,一框框泪滴,人呀都有双重父母,婆媳处好了照样亲切,有句话叫“老猫房中睡,一辈留一辈”。女儿也结婚了不但夫妻恩爱有佳对她的公婆也很好,在女儿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的我。
爱人说过好多次,等我们都退休了就回老家。在那里盖两间砖瓦房,种一些蔬菜想吃啥不用花钱自己摘,养一些家禽,到春节杀上一口猪,没事的时候在喝上二两老白酒,看看新闻,那可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我知道,爱人说的是心里话,因为他来源于那片黑土地,更喜欢赐予他生命的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豆和高粱。他忘不了那凹凸的丘陵,还有那茂密的松林和草原里奔跑嬉戏成群的梅花鹿,那里是他日思夜想的家,是他梦寐以求落叶归根的地方-----啊!别忘了------那里也是我的第二故乡,美丽的小山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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