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飘雪的记忆汉中孙莽

发表于-2008年07月30日 上午11:04评论-3条

一进入2005年冬天,随着寒冷的来临,心里也就开始期待大地有一日被银装素裹的雪景。11月26号去西安,乘坐的是晚上7:40始发的班车,经过太白山区时,已是晚上11点多。汽车在寂静的夜色中轰轰奔跑,凭着车灯的照明,我看到窗外似乎在飘雪。这是入冬以来我第一次见到的雪花,尽管很稀薄,很细小,但是道路两旁已经可以看见一层洁白,迎面驶过的汽车被涂抹的花白,随着汽车的疾驰,雪花被卷动翻飞,那样的欢快,像聚集在一起嘻戏打闹般活泼可爱。

夜色漆黑,遗憾无法一睹此时雪花飘洒于千山万岭间的壮美。于是,我盯着车前飘过的雪花似乎永无休止,络绎不绝,而在我的心里已呈现出了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画面!不知不觉,竟入睡了……

之后,我就总是在很多阴暗的清晨希望能看到大地被白雪装扮的景色。可是只是冷,愈来愈冷,干燥的冷,就是不见上苍的尤物光临枯燥季节的大地。于是当别人说冷,我就常常说不冷,因为还没下雪!

总算盼望的美丽雪景终于展现在眼前。告别了2005年的温暖,迎来2006年,也迎来了一场雪,世界和心灵此时都似乎变的纯洁而崭新。在别样的感觉中几分愉悦,几分轻松!瑞雪兆丰年,新年新气象!我的心里默默的赞美,或者是说在祈祷和祝愿。总之,面对着雪的世界,心情充满了兴奋,满怀感慨与遐想,而总是在这个时候,曾经的点点滴滴突然汇集如潮,往事在心中回荡……

人们总是在忙忙碌碌中忽略很多东西,在偶然间触景生情,过往的一些有趣的事,在恬静的沉默中活生生的呈现在脑海里。似乎连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想起来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年、那个山村、那场雪,本是淡漠的记忆忽然由远而近,似乎穿越了时空又回到了过去,过往的一切早已远去。如今却又从缥缈的印象中回归到眼前。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冬天,当时学校放寒假,有一个和我很要好的同学--君,约我到他家去玩,我想反正距春节还早,况且我来到这个山镇,还没有真正去过周边一些边远的山村玩过,对于这片高山峻岭怀有的神秘色彩,引诱着我好奇的心,我向爸爸妈妈讨好了很久,同学也再三的替我说情,最后才勉强被允许了。但是只许玩四天,我带着偷偷愉悦的心情爽快的答应了。

那天正好逢集,当地人按农历算,每到阴历逢2、5、8的日子才有人做买卖,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平时冷清而单调的小街,热闹了起来,也只有在此时才会显得像个街。加之快到年底了,也就分外热闹。小街很小,人一多就挤的很严实。都只能紧挨着向前走,那真是所谓的接踵摩肩。小孩的笑声,大人的呼叫声,街市的音乐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熙熙攘攘!在这偏远的小镇,这般的热闹,却使我更容易体会到什么是热闹。以往在家乡,街道比这大得多,且天天如此,那时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似乎很自然,与时俱来,本是如此的,而此时,这种热闹让人觉得别有一番感受。

离开小镇,便与同学向那个边远的小山村出发了,开始同行的有很多赶集返回的人,路越走越远,同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先前经常到外婆家去玩耍,但只是翻过一座叫“石庙子”的山梁再转几道弯,便到了。而今天,虽说走的是运输木材的汽车路,尽管也很坎坷但总胜过羊肠小道,可怎么走也不见到,每转过一道弯,就问同学快到家了吗?他总说还早,我问了很多遍,以后便不好意思再继续问他了,就默默的随他走,面对陌生的山山水水,神秘莫测的大自然,以浩瀚和博大包围着我们。古色的住房--青瓦、土墙隐约在竹林后边,家家户户稀稀拉拉。高处、远处、都有人家,近处的狗一叫,远一点住户的看门狗也很快的跑到竹林边,向陌生人眺望。也很附和和叫上几声,也有大人或小孩随之跑出来看看狗在咬什么人。一路走来狗叫声不断,此起彼伏。

一边走,朋友就一边给我介绍当地有趣的事。比如说这个地叫“灯塔”,是因为在很久以前,但究竟有多久,且不知,在一座陡峭的山巅建有灯塔,塔内有僧人看管,此灯据说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之后来了一队匪徒杀掉了僧人,掳夺了这颗巨大的夜明珠,灯塔也随之瘫塌,不管是真是假,倒也有趣。我询问最多的还是从眼前忽然飞过的鸟的名字。一路走来,山更高大,路更狭窄,大河快变成小溪了。

突然,路旁的丛林有一声响,我们不由的都一愣,停下脚步,同学仔细倾听了一下说走吧,没事,是“毛儿娃”(松鼠)心情由此开始进入紧张状态,再也放不开了,似乎走到了一个充满危险和恐惧的地方,脑海里总是闪现出狼、黑熊、野猪、大蟒蛇等很多凶猛动物的样子。我此时想起母亲不让我来的时候,曾说过这种情形,但事已至此,原打算多待几天,我看还是算了,早些回家吧,同学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说你不用怕,大动物都在深山,这附近住的有人,一般它们是不敢下山的,随之他问我:“你会打枪吗”?“枪”?“火炮、辽宁炮,还有自己制做的。”我摇摇头,“没见过,”“我们家有两杆枪,一杆是买的,一杆是自己做的。我一般用自己做的那杆,后座力小一点。”“你们一般打什么?”“像我一般都打野鸡。回去了我教你打。”我嘿嘿笑了一下,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转过一道山弯,同学说:“终于要到了,”我往远处看,在山边的竹林旁,隐约着一处青瓦房,房子冒着“热气”,青烟袅袅绕铙、在这傍晚时刻,青烟与雾气浑然一体,竟觉得犹如到仙境一般。

越走越近,狗先叫起来,主要是因为看见了陌生的我。朝我发怒,它可不管我是翻山越岭疲惫不堪的客人。君的母亲听到狗叫,匆匆忙忙出门来看,一见我热情的向我打招呼。尔后责备同学怎么不走早些,天都快黑了才到。我说走的也早,只是从没走过这么远,歇息的时候太多了。

一进门,君的父亲在烤火,起来招呼我快坐,又埋怨这天气冷,身后君的母亲随手关上门,传来一阵古老的“吱嘎----咣嘡”声,一进门的左边是一处挖的四四方方的坑—他们称为“火笼”,上边放着粗大的树杆,三面围着长条凳子,大家围坐在一起同,即温暖又温馨,火焰旺盛,我想起先前所见的屋顶升腾的烟雾原来是这样产生的。

不一会儿,她母亲煮好面条,炒的好像是野菜之类的。吃起来略微粗燥,但味道调配的很好,加之早已饥饿,我一连吃了两大碗,按家里的碗来衡量,该有快3碗了,君的母亲、父亲还一直招呼让我吃饱,最后剩下的由君的母亲吃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烤火,这儿电压不稳定,灯光发红,最后就熄掉了,君拿出了煤油灯点燃照亮,没有电视可看,没有录音机连收音机也没有,即使有,也收不到电台,此时此刻就只有烤火,初次领略到什么叫乏味、单调、我凝视着燃烧的火苗,闷闷的烤火。

第二天早上,等我醒来,君早就起床了。我一看表已10点多了就匆匆起来,刚走出卧室,君的母亲便说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说在家里起来这么晚是要挨骂的,她拿起一只小木盆,从“火笼”上悬挂的乌黑的圆锅里倒出一些热水。又在旁边的木桶里舀了一飘凉水兑了一下,然后,试了试水温,让我洗脸。

此时,听到君在屋外说话,接着又听到劈柴的声音。我匆匆洗了脸,开门就往外走,就在开门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世界,我才知道昨夜下了场大雪,而且现在仍在稀稀疏疏的飘着。

君见我就说,没事多睡一会儿嘛!我说睡不着了,君说外面冷,进屋去烤火吧,我知道君对这山,这雪是不以为然的,常常见着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而我,却似乎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处世外境地。我说想看看这千里冰封的壮丽景象。君却笑道,这有啥稀奇的……他的说法是我意料中的。

我站在场院边的石坎上往四周观望,雪山峰峦叠嶂、连绵起伏,山川河流如玉雕雪塑,洁白无瑕,好一派洁净!远离了喧嚣,这应当才是真的自然,真正人们应该面对和生活的空间。可是随着科学技术的发达和人们的需求,一片片净土正被侵入和吞并,继而繁衍成现代的空间,原始的东西逐渐缩小着圈子。世界在人们的眼前愈加透明。

其实此时所见到的已是早已被外景吞并的地方了,那向外运输木材的汽车路,一直朝远处延伸,顺着走下去的话,我或许可以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和砍树的咔嚓声,那声音早已惊跑野兽和飞鸟,山谷间回荡的只有代木的声音,倒树的声音,采伐者自豪的笑声。

这雪这山,这份单调,却美丽的让人怜惜。

中午,雪越下越大。君给我找来一大堆书。小说、杂志、还有连环画,尽是些旧书,他让我看书,他忙着准备宰一只大公鸡。

我拣杂志翻了翻,很楛燥,就又到外边去看雪,面对洁白的一片,倒显得自己的心里似乎是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很乱!独自踏着被雪掩埋的山路,走一步就吱吱作响,往屋后的大山上更高的位置走去,走的越高看到的住户就越多,传来清脆的鸡叫、狗叫、猪叫、伴着身旁雪花悉悉簌簌落在树叶上,草丛中的声音,我似乎觉得自己漫步在一幅画卷之中了。

本来没来时想多玩几天,来了之后恨不得马上返回。但始终还是多玩了几天,尽管有些乏味,面对雪山雪景,越久越不觉乏味,竟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超过了母亲规定的时间,似乎这单调的雪景是我赏不够的画,读不完的诗。

腊月二十八,君和他的父母要到集市上去购买过年所需的东西,我和他们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早上起来的很早,一如既往的在小木盆里洗了脸,吃的面条里边还是野菜之类的!哪天天气晴朗,清晨格外的冷,我怀着回家的迫切和对小山村的眷恋和他们上路了,一路越走队伍越大,今天逢集,尤其到了年根,赶集的人格外的多。你一言我一语,说话间路途似乎缩短了,不知不觉就到了集市。

中午,君和他的父母买了东西要返回了,又要回到那个遥远的小山村。等他们离去,我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心灵似乎也跟他们一同返回到那个很远的小山村去了。我干脆上床睡觉。走了一路,也很疲惫,很快就睡着了。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又站在半山腰,看那山,那雪,那个清纯的小山村……

很多年过去了,我现在距那个小山村更远了,而且自那之后至今,没有再到那么边远的山区去过。眼前面对的是日新月异,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的城市,整天忙忙碌碌。而那里的那个小山村,应该依然那么恬静,那么淡然,那么安详,那么纯洁吧!

回想之余,觉和时光流转的太快了。几年辗转奔波和那位同学早已失去联系,此刻倒是浓烈的牵挂起他了。不知道他现在一切可好。算起来他若结婚的话,孩子应该有七八岁了。于是,我的眼前浮现出小孩子们在雪地里玩耍的欢乐场面!......

随着电话铃声的响起,我的心又得离开记忆中的那山、那雪、那村......

作者:孙莽

初稿:2006·2·15

修改:2008·3·14

-全文完-

...更多精彩的内容,您可以
▷ 进入汉中孙莽的文集继续阅读喔!
☆ 编辑点评 ☆
蓝雨轩156点评:

文章的开头到处描写关于景物,人物,环境的细节,相当的充分。
结尾的部分却突然大转折,怀念那曾经逝去的友谊。
俗话说:天下有不散之宴席,所以,朋友间的那份感情,还是珍藏在心里吧。
文章中有个别的标点错误,尽量不要出现......的标点,且每句最后结尾时注意用的是句号。
问好亲,感谢来稿!

文章评论共[3]个
蓝雨轩156-评论

欢迎您对烟雨的支持。问好。at:2008年07月30日 上午11:13

残月如雪-评论

每个季节,每个时代,我们都有回忆。at:2008年07月30日 上午11:46

汉中孙莽-评论

谢谢编辑们的支持,以前我是文学路的成员,现在又加入烟雨红尘,希望能结识更好的朋友!at:2008年07月30日 晚上9: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