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跪在泥泞中

向圣母玛利亚宣誓

我看到了魔鬼

所以

我需要拯救

前天晚上

有一个拿着铁叉的怪人闯入了我的房间

说

跟我走吧

你便不会再夜夜无眠

昨夜

一个拿着沾满白纸条的木棍的丑陋这者

又来了

跟我走吧

我会让你美梦连连

这天空怎么老是阴沉沉的

太阳呢

月亮呢

怎么都不见

怎么即使在梦里也没有了儿时的蚱蜢和弹珠

只是浑噩　

浑噩

浑噩

冷啊……冷啊……

我想有一个泥土铸就的小窝

可是

我只得到了权贵者坚硬的鞋底

和上层人士的鄙视的吐沫

我便恨我的体毛不够丰富

要不也好为我无遮的身体在寒夜中抵挡北风

这世界都被魔鬼瓜分了

真的

我看见了

他们在霸占的领土上盖满了

活人的坟墓和死人的洋房

当然

那是要拿肉体和灵魂去换取的

所以

活人没有了灵魂

死人没有了肉体

二

我没有谁夜里来找我的妖怪同去

所以我夜里就什么都不见

但是

它们竟然在白天来找我了

太无法无天了

竟要啃噬我的肉体

可能是它们吃了我的灵魂还不饱吧

它们要我每月都献出自己大部分的肉和血

留少部分给我而不致毙命

原因只有一个

我的肉体存放的地方是它们的

我总不能吧我的肉体抛在野外

让野狗和老鼠啃食

让蛆虫在里面横行

因为那样就会没有了骨髓和经脉

所以　

我就不要我的血肉了

三

我的梦呢

没有梦了还怎么睡啊

我啃噬我的手臂

撕碎我的被角

睁着眼睛在黑夜里向耶稣祈祷

这世界

着世界

活着是灵魂下油锅

死了是肉体下油锅

四

夜里来找我的魔鬼呢

别忙走

我再考虑一下

反正到处都是你的亲戚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