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的情人去了美国

张建新

两个月前的某一天，我在办公室接到了一个美国的越洋电话，我不敢相信，我还会有从太平洋彼岸打来的电话。我号称会讲十几种中国话，但英语的26个字母拆开了让我认我是认不全的。我是没有美国朋友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呢？电话里是一个会讲中国话的女士。她说让我猜她是谁？我心里想，这些美国女人真有钱，从美国打国际长途来让你猜她是谁。好在我的手机前几天我的女儿帮换了接听不收费的套餐，不然我管你是不是国际友人，要我付国际长途的电话费来与你猜谜绝对不干——情愿你说我小气！

“我是梁思思”，对方说。天啊，你是“凉丝丝”？这是我年青时追求过的女人（当年叫女孩子）这个绰号也是我给她安的。二十多年音讯不明，突然从美国来一个电话，又勾起了我对当年的回忆。当年我们年青不懂爱情，更不懂谈恋爱。我们是同在一个山沟沟里的“三线工厂”工作的年轻人，我在厂宣传部工作，她在工厂子弟学校做老师。其实她并不是长得特别漂亮，但气质好，耐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当时我也是受了一些老同志的指导：该谈恋爱了，小伙子。我说我不会谈，他们说，谈恋爱有七字口诀，就是：胆大心细脸皮厚。那好，听你们的，我就开始对我心仪的女孩子发起了进攻，而且速度惊人——一个星期谈一个，成就成，不成再找。其实“凉丝丝”是我谈恋爱的“试验品”。我与她所谓的谈恋爱就是真正聊了一个钟头不到就定终身了——终身不可能成为夫妻了。那天晚上吃了晚饭，我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几斤水果，去到了当时的女集体宿舍，见到我来了，她的其他几个室友知趣地借口有事都出去了，我们就先聊一些不咸不淡的话题，不久就转入正题了。我说，听我们部里的老李说你还没有对象，我也很喜欢你，你看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她想了想说，实在对不起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听她这样一说，那是我来晚一步了，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还来找她，不是自主讨没趣吗？那时候自己胆是大了，但心不细，人家这么一说，你就信以为真？按照现在的说法是：还没结婚都可以公平竞争，结了婚还可以做第三者。而且脸皮更不够厚，没有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死缠烂打。糊里糊涂地出了门，永远不回头，勇往直前的去进行我的“一个星期谈一个”的恋爱计划了。

后来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再后来都各自生儿育女了。1985年我调到了南宁市工作，以后就一直没有见面。到了十年后，“凉丝丝”到南宁玩，我请她吃饭，也不管在场作陪的她的表妹听懂听不懂，在餐旧上她连珠炮式的大声嚷嚷：从来没有见过像你那样谈恋爱的，一开口就叫人家嫁给你，我跟你认识有几天？女孩子不会一开头就满口答应嫁给你的，如果这样不是很掉价，生怕自己真的嫁不出去？总是先找点借口缓和一下，随后再进一步了解和作决定。就是真的喜欢你，也不会马上答应的。谁知道你是“一锤子买卖”，说走就走了，让我后悔到现在，为你，我写了20本日记。我说实在对不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大家都组成了家庭，你我都是负责任的人，夫妻不成工友在，祝你永远家庭和睦，幸福安康。再次分手后，我们都不再见面。

从美国打电话来，我才知道她去了美国。她的弟弟是医学博士，在德国完成学业后到美国发展，前两年把“凉丝丝”引进了美国，她在美国给台湾移民家庭做家教，做家教连同做饭，一个月的工资大概有1000到1500美元，如果不怕辛苦打两份工就有2000美元以上。她准备一边打工攒钱，一边帮在国内的己经结婚生子的女儿申请移民美国，让女儿和外孙将来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成为世界的“一等公民”，为什么移民美国？也许是因为美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吧？或者美元比人民币坚挺吧？反正我从她的语气里感觉到她的自豪比沧桑多一点。她老公也是我的工友，也进入了美国，在一家超市做售货员。我说他跟我一样不懂英语，怎样与顾客交流？她说交什么流，明码标价，顾客买什么商品，照价目表付钱就完事，不能讨价还价，不用说话。我说那哑巴都可以移民美国找饭吃？她说可以。我说你把老公也送到美国去，他生活会习惯吗？你是爱他还是害他？她说，你看过电视连续剧《北京人在纽约》没有？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就把他送到纽约去，因为纽约是天堂；如果你恨一个人，你就把他送到纽约去，因为纽约是地狱！天啊，她到了美国，连这样深奥的问题她都能说清楚，怪不得那么多人要移民美国，原来到美国不但美元好找，还能够悟出在国内悟不到的道理，能够说出在国内说不出的话。

她有钱，还说在美国打电话用不了多少钱，想和我通话就通话，就像在国内肚子饿了掏钱吃碗粉那么容易。我说你能不能和我qq聊天，这样就很省钱。她反复强调钱不成问题，打电话能够听到真人的声音，亲切多了。我说你是不是不会上q啊？他说我老土，人家美国人都不在qq聊天了，直接打电话多好，你也不要整天电话费长电话费短的，给别人听到说你小气。她这样一说，一种中华民族要站立在世界民族之林的民族气节让我不敢再说电话费用的事了。再说不是丢咱中国人的脸吗？人家在美国，都想到了，你在中国就没想到？美国和中国时差刚好是他们晚上我们早上，她晚上9点钟睡觉前打电话来，我已经上班一个钟头了。她打电话来，我的同事都听我和她聊天，反正我也愿意让同事们听见我和她说什么话，一是为了避免有人说我“里通外国”给美国人送情报；二是一旦我老婆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吃起醋来好有几个人证明我的“清白”。我估计她是在美国语言不太通，做工累了想找个人聊聊天，解解闷，轻松一下，明天好再工作。那我就实行点“国际人道主义”，做一回“国际陪聊”吧。只要她过得好，我就费点时间听她讲，谁叫我们是朋友呢？万一她以后像希拉里一样竞选美国总统，我还可以自豪地告诉朋友们美国总统候选人是我朋友呢！

她电话里说她打两份工很忙很累，我就说你自己到美国找累，在国内你人那么优秀，还怕找不到一碗饭吃？你的家人大多数在国内，也需要你的照顾，你以后也是要落叶归根的，况且中国改革开放都30年了，经济发展正赶超美国，过几年也许不少人会过上比美国人还要好的生活。我劝她回来和我合作做点私人的生意，反正不做违法的生意就不怕被抓去坐牢，慢慢学，慢慢做，也许我们后半生的合作还真有成效呢，我们可以赚一笔钱养老了。但一个人一旦融入了美国社会，也许会被美国社会同化了，你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谁也不可能强迫谁，国家如此，家庭如此，个人也如此。幸福的标准各有不同，也不要强求一致，也不要把你的幸福观强加于人，免得自寻烦恼。

好了，美国快要天黑了，我的美国女友快要打电话来了，到时有什么“劲料”我再和朋友们分享。当然，我的美国女友的隐私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免得被拉去美国打官司俺没有路费的找你借你烦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