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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柳树的记忆liumanyun

发表于-2008年08月24日 晚上7:41评论-0条

麻柳树的记忆

上月去厦门,随处可见的麻柳树将我引入儿时的记忆中。名不见经传的麻柳树,是我记忆的永恒,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清晰而生动起来。

在一个三面环水的小街上,终年荡漾着翠绿霞红,是中国山水画的极致。两条清溪汇聚的河边上,无边的翠竹摆舞不休,大小不一的麻柳树像卫士一样守护着河岸,其间四时不断的野花绽放枝头,百鸟歌唱。“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这不是童话,更不是仙境,是我的故土,更是我的摇篮。植根于我记忆中的,最是那风姿卓越的麻柳树。

麻柳树除幼树外,顿现沧桑。皲裂的树皮,极少见有挺拔的植株,枝繁叶茂下仍见身躯的千疮百孔,那是啄木鸟的杰作。麻柳树下,我们捉迷藏、踢毽子,乐不思蜀,当然,在夏天要冒着被“八角钉”扫荡的危险。若是被“八角钉”叮了,皮肤接触面就会立即有过敏反应,又痒又痛,长出一大片包块,这是我最害怕的,至今也是谈虫色变。即便这样,我们仍然依赖于它。体育课上,我们忘情地在篮球场上奔跑,将书包塞进麻柳树的枝桠间;放学后,仍与同学一起再来一场篮球赛或踢踢毽子,麻柳树成了藏匿身子的好地方,不容易被家长发现,因为放学后的任务是背上背篼去打猪草或砍柴。我从小身子单薄,砍柴等体力活总是不及同学。我们五人的家直线距离不超过二百米,又在同一个班读书,年龄算我最小。在高大的麻柳树旁,伴着莎莎的竹叶声,在乒乓台上,我习惯了为她们写作业,然后一起去砍柴或打猪草,装满我的背篼成了她们的分内之事。无忧的、欢乐的童年在麻柳树的的轻抚中悄悄流过。

每到暑期,上中学的哥哥从城里回来,首要的事是与麻柳树的亲密接触。爬上高耸的麻柳树,砍下硕大的旁枝,树枝落在清浅的河里,在溅起晶莹的浪花的同时,惊醒了河里的鱼群和螃蟹等水生动物,我与小伙伴迫不及待地下河捉螃蟹和虾子,急坏了树上的哥哥,生怕树梢砸着我们,在他的千呼万唤中,我们终于离开了麻柳树下。我在距麻柳树不远的地方注视着哥哥一刀一劈,默默地为他的安全担忧,看着他在树枝间灵巧地翻转,几刀下去,粗大的柳枝随着叭的一声,枝条砸在下面一点的桠枝上几经晃荡后再掉入鱼翔浅底的河中,同时掉下的还有数不清的“八角钉”。哥哥将麻柳树枝从河中拖上岸边,过一段时间后,树枝的叶子已掉完,哥哥将树枝劈成小段,再对剖开,直到他认为可以方便入灶为止,整齐地码在家门口。哥哥的杰作赢得了不少街坊的羡慕。哥哥只要剪裁两棵树,基本可以解决全家一年的烧柴问题了,燃烧后的木炭可勇于烤火。随着开学日子的临近,哥哥恋恋不舍地返回城里爷爷奶奶的家。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勤劳善良的哥哥早已随风而逝,留给我们的是无限的哀痛。自小我都知道我是在他的背上吊大的,当然是父母及邻居多次提及的话题。襁褓中的我,母亲罹患重病,先天失聪的哥哥取代了母亲。每年过年,母亲总是说鸡腿应该给我吃,因为我照料鸡鸭很尽心,但未等到团年时,鸡腿已由母亲给哥哥吃了。为了照顾年迈的爷爷奶奶,哥哥每年是腊月二十七才回来,下火车后还要走几十里山路,母亲将鸡腿作为最高奖赏。那天是我家几十年不变的杀过年鸡的日子,也是我最有成就感的时刻,我养的鸡可以犒劳全家,首先是哥哥提前吃上了鸡腿。

其貌不扬的麻柳树,带给我无尽的欢乐。有的地方称麻柳为枫柳、河柳,镌刻于我心中的麻柳树是生命的象征,是童年的欢乐。甜蜜和心酸交织的麻柳树,载着生命之舟驶向明媚的彼岸,庇护着自然之子,珍视我们的拥有,关爱、和谐将是我们的永恒。

四川宜宾县 曼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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