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记之八桑林
壹天,当侁又来到那片桑林,
她的歌声便再次响起,
汤是商国的王子,
商王主癸是他的父亲。
就在这一天,他要进山打猎,
身后还跟着王家的卫兵。
今天的出猎非同一般,
于是,他骑上了王家的宝马。
这宝马日行千里,体格强健,
而且,再复杂多岐的路,
它只须走一遍,便不会迷失,
他们一出城门,便上路飞奔,
不久,便在前面山坡发现鹿群,
那些母鹿都只顾低头吃草,
对四周的敌情毫无戒心。
眼睛分不清是敌是友,
耳朵只对头鹿的叫声灵敏,
难以对付的是这群鹿的首领,
它是一头体格强壮的公鹿。
它目光炯炯,耳朵能四面转动,
就是一只蚊子也逃不过它的眼睛,
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
那公鹿便会发出警报,
只要它的叫声响起,
那母鹿便迅速逃跑,
那是,就是弓箭齐发,
她们也觉得这是欢送。
此时,它的机警达到极致,
他将母鹿的安危放在首位。
汤轻手轻脚从马上下来,
然后拨开草丛,向前逼近,
他瞄准一头母鹿,
倚着树干便拉开了弓,
不料却惊动了树上的喜鹊,
那公鹿立刻发现了这边的险情,
随即便发出急促的叫声。
那母鹿们一听,便一起抬头,
接着,她们的四蹄便腾空离地,
汤急忙拉了弓身射箭,
结果,那母鹿只是受了一点惊。
那母鹿全都跟着公鹿,
飞快地向莘国的方向飞奔。
汤与卫兵一见,
立刻上马,在后面追赶,
当那群鹿跑到莘国的桑树林,
那头公鹿得意地大叫,
随后,它们便一同逃入林中。
汤追到跟前一看,
发觉这片桑树林只有十亩见方。
他心中暗暗发笑,
有漂亮的外表,命却很薄,
只因脑袋里的智慧实在太少,
此时,汤骑着宝马,稳步前进,
把一支利箭搭在了弓弦,
他要以征服者的恣态,
出现在他的猎物面前,
让母鹿可怜无助的目光,
迎接他射出仁慈的一箭。
可是,汤一入这桑林之中,
就觉得这林子大得无边,
无论朝那个方向都走不到尽头,
更别说能找到那猎物。
原来,这片桑林是个迷阵,
进去的人没一个生还,
地上的白骨随处可见,
他感觉自己到了地狱的边缘,
此时,他已不想去抓获猎物,
只想赶快逃一条活命。
此时,他庆幸自己智谋过人,
早已将识途的宝马带在身边。
他让宝马在前面领路,
自己和卫兵跟在其后,
走着,走着,汤见宝马停下脚步,
又见它渐愧地低下了头颅,
汤仔细一看四周,
发觉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老路,
汤意识到眼下的情形十分险恶,
看来,这林中又要添几付白骨。
此时,汤对生还已不抱希望,
他翻身下马,扔掉弓箭,
独自坐在一旁,
静静地思考他仅有的一点时日,
他觉得此时此地刚好可以成为一个桑农,
这曾是他童年的梦想,
想到这,他立即挽起衣袖,
开始动手采摘桑叶。
当他采桑 的兴致正浓,
忽然,耳边传来了歌声:
那伐木的咚咚之声令人心动,
那鸟儿的声声鸣叫让我怀想。
那鸟儿从一个深山中来,
如今站立在乔木之上,
那鸟儿不知疲倦地鸣唱,
是为了寻得一个双飞的佳偶。
就是那天上的鸟儿,
尚且发出求偶的叫声,
何况我这怀春的女子,
怎能不想得到我的良人,
就是神明听到我的歌声,
也会答应我的请求。
一想到那许许有声的伐木,
我便要拿出美酒。
我有了肥美的母羊,
却只能送给父王。
我的良人啊!
难道你真的不来,
就这样,把我冷落在一旁。
我已把我的内室装扮一新,
还有竹筒米饭要为你献上,
可我那肥美的母牛,
却只好去献给我的舅舅。
我的良人啊!
难道你真的忍心,
就这样让我心中忧伤。
一想到那田亩中的伐木,
我不禁便要端出美酒,
良人的脚就要踏进豆筐,
他已经来到了我的近旁,
没有男人不爱女人,
除非有罪愆在他心中。
你有酒时,就让我们欢歌对饮,
你无酒时,就让我们闻闻香气。
你可以对我坎坎敲鼓,
你还可以蹲着与我跳舞。
可我现在多么冷清,
只能独自歌唱,聊作与君对饮。
汤听完侁的歌唱,
他接着唱道:
有人要来采那纤细的桑叶了,
她已来到了那片水乡,
我说的这个人是谁呀!
就是那位唱歌的姑娘,
她在一片桑林中等我,
又邀我去那个上宫,
还要一直把我送到伊河。
有人要采那沉甸甸的麦穗了,
她已来到那片水乡的北边,
我说的这个人是谁呢?
就是那位美丽的姑娘。
她在一棵桑树下等我,
又邀我去她家中作客,
还要在伊水河边送我。
有人要采那大块的草根了,
她已来到那水乡的东边。
我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就是那位思春的少女,
她在一个桑树洞里等我,
又邀我入她的内室,
还要在那伊水河上送我。
汤的歌声一停,
侁便从一个桑树洞走出,
她告诉汤说:
这桑林是父亲为我建造的迷宫,
凡入这迷宫的人,
若他心存胆怯,急于脱身,
那他连一根骨头也带不走,
若他舍下一切,安心采桑,
那么,他将带着意外的收获回到家中。
丧命于此的人已经无数,
而带着收获回家的还没有一个,
从这迷宫只能单独走出,
要想两人同行绝无可能。
除非你得到我的领路,
否则,你就是摸索一生,
也不会再见天日。
汤听后,便握住侁的手说:
从现在起,你我便合为一人。
侁拿出两只戒指,
它们用一根细细的丝绒相连,
无论他们分开多远,
这根丝线也不会拉断。
二人将戒指给对方戴在手上,
然后,许下一个同样的诺言:
海枯石烂,永结同心。
当这一切全都作完,
侁便轻车熟路从桑林中走出,
过了一会,汤便顺着丝线找到了出口,
此时,莘国国君正在等着收下白骨,
一见汤安然走出,便大发雷霆,
他责怪侁不该将自家的秘密告诉外人。
他当即对汤赌发誓,
除非你敢割掉一只老虎耳朵,
否则,你们想成婚便是白日做梦。
汤听后从容不惊,欣然答应,
他立刻背上弓箭,
又把刀挂在腰间,
然后牵过马,便要跨上。
就在这时,侁却面露担忧,
她早就听父亲说起,
那老虎头蛇尾个噬血猛兽,
丧命于它口中的儿男已经无数,
那老虎有一个狡猾的习性,
就是它爱卧在两棵树中间的草丛,
它隐蔽起来,不易发现,
它一旦出击,十人九死,
侁在汤的耳边轻声言语,
汤听后连连点头,
现在,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双手紧握马鞍,
左脚插进马蹬,一用力,便跃上马背,
他向侁挥了挥手,
然后,一踢马肚,便直奔深山。
汤来到密林之后,
先将自己的马隐蔽好,
然后取下身后背着的弓箭,
之后,他便开始搜索目标,
此时,侁的告诫在耳边回响,
他仔细观察那些可疑的地方。
不久,他便在两棵松树下面,
在一面齐腰深的草丛,
发现了老虎的面孔,
此时,它睡眼惺松,哈欠连连,
这也正是它的狡猾之处,
它总是以此麻痹猎物,
这种时候,漫不经心便要丢命,
汤毫不迟疑,拉弓便射,
这一箭正中那虎的眼睛,
那虎疼得在地上翻滚,
它的四只利爪在空中乱舞,
汤拔出腰刀,冲到跟前,
左手揪住那虎的耳朵,
右手一刀便虎耳齐刷割掉。
汤带着虎耳回到莘国,
侁一见,心中的忧虑顿时全消。
莘国国君一见,却垂头丧气,
从次,再也没有听到他有什么不满,
他们一同踏上返回毫都之路,
伊尹作为侁的陪嫁,
便跟着他们来到了商国。
当他们来到毫都的城门,
守城的士兵出来相迎,
恭喜之后,又报告一个不幸,
国王已于昨天夜晚离开人间。
汤在悲痛之作,没有忘记王国的重任。
他立刻回到王宫,登上宝座,
宣布新的商王即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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